第10章 宝马神兵

明州港的灯火越来越近，码头上人影幢幢，隐约可闻加固屋舍的敲打声与急促的吆喝。

祥云号破开墨色水面，缓缓驶入港湾。船身带起的涟漪荡碎了一港灯火，粼粼波光里，这座千年古港正为即将到来的飓风严阵以待。

“降帆！准备靠港！”

陈延平在舵舱高喝。

水手们各就各位，奔走如梭，缆绳飞舞，船速渐缓。

水手声如洪钟，“大宋巡检......船将泊岸。” 祥云号上的旌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巡检船在众人紧张地操作下缓缓靠岸。

船舷外传来岸上军士洪亮的接应声：“市舶司巡检船——靠泊六号码头——”

云帆立于船首，回望来路。那片曾掀起黑龙破海的远洋，此刻只怕早己沉入深暗暮色，唯余涛声隐约。他怀中玉佩温润如初，那股清凉温润交织的暖流，正随血脉缓缓游走西肢百骸——五感愈发敏锐，夜风中数十丈外的私语竟能依稀辨听；经脉间似有暗流奔涌，今日连番救人、搏鲨耗去的体力，竟己尽数全部恢复。

祥云号很快驶入市舶司专用码头停靠。

“世子，巡检船己安全靠明州港码头了。” 祥云号指挥使陈延平与云帆施礼告别道：“末将军务在身，需即刻布置避风防务，恕不能陪世子一同登岸。”

云帆颔首，“陈指挥使自去忙。那几位落难之人，还烦请安排小校送往市舶司登记安置。”

“属下己交办妥当。”

二人暂且别过。赵妮己从舱中出来，手中捧着一件淡青色锦缎披风。她为云帆系上时，指尖无意触到他胸口玉佩位置，微微一顿。

“世子……”她抬眸，眼中闪着探究的光，“这玉佩似乎比往日更暖了些？”

“许是龙珠之故。”云帆淡淡带过，转而问道，“发带可系好了？”

赵妮替他整了整鬓边散发。此前在舱中，她为他梳理了及肩长发，云帆却未依宋人常例束髻，只让她用一根淡黄发带简单系起，任两缕散发垂落鬓边。这般打扮少了些贵胄拘谨，多了几分名士风流，衬着那双清澈如星的眼眸，倒别有一种俊逸出尘。

更衣后的云帆身着淡青圆领锦袍，衣料是江南顶级的苏锦，暗纹在灯火下若隐若现。腰间鎏金蹀躞带扣得端正，

悬着那把潜水刀。这般装束，既有世家子弟的贵气，又不失武人的干练。

云帆整了整衣袍，举步向舷梯走去，赵妮紧随其后。

码头上因飓风将至而一片忙乱。平日叫卖的小贩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扛木料、搬沙袋的工匠与民夫。商铺掌柜站在梯下急声催促：“快！将那檐子再加固些！”海风渐劲，吹得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与木材尘屑混杂的气息。

这便是1054年的明州港。千年后那片高楼林立的宁波城，此刻己是樯橹如林的东方大港。

云帆深吸一口气，眸色深静。千年前的明州，我来了。

“世子！”一声清亮的呼唤打断思绪。

只见码头上数名亲随牵马而候，为首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生得浓眉大眼，身形精悍如猎豹。他手中牵着一匹青骢骏马，那马通体毛色油亮如缎，唯马头鬃毛雪白，一双眸子黑亮有神，在夜色灯火下竟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马背上配着具鎏金辽鞍，做工极尽精巧，鞍旁左右鸟翅环各悬一剑一弓，箭袋。

奇的是，那马见云帆走近，竟不待主人牵引，主动踏前两步，长颈低垂，鼻翼轻动，仿佛在嗅着什么。一双首首望向云帆怀中——正是龙珠玉佩所在的位置。

赵妮笑指那青年：“世子，可还认得小五？”

云帆目光微凝。

“小五？”云帆展颜，心想十年未见的，如此作答，总是没错。“长这么高了。”

“参见世子！”赵小五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王爷有紧急公务在身，未能亲至，命小五在此迎世子回别院！”他抬头时，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激动。

“起来吧。”云帆扶起他，目光却未离开那匹青骢马。马儿见他伸手，竟主动将额头凑上他掌心，温顺蹭动。掌心触及马颈的刹那，云帆分明感到怀中龙珠微微一颤——似是呼应。

这马……能感应龙珠气息？

云帆接过青骢骏马的缰绳，伸手轻抚马首。

“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此马还未取名。”

赵妮上前告诉云帆，这匹御赐宝马是上月底王爷命人才从汴京送到明州府中，暂时还未取名，王爷交代由世子自己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