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运筹帷幄

片刻之后，厅内传出赵从誉沉稳声音：“让他们进来。”

云帆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与赵妮一起步入正厅。

议事厅内，赵从誉处理了一些紧急公务，正在与文承泽、周晨风等候云帆的到来。

阳光自雕花窗棂斜射而入，在青砖地上投下菱花格影，光影错落如棋盘。厅中三人闻声抬头——主位上的赵从誉放下手中文书，目光落在云帆身上。

赵妮走到近前，敛衽行礼：“父王。”

云帆抱拳躬身：“孩儿参见父王。”

赵从誉目光在云帆脸上停留片刻，似在细细端详儿子成长的变化。他喉头微滚，终是化作一声温和叹息：“免礼。……长高了许多。若你母妃还在，不知该有多欢喜。”

云帆抬头望向赵从誉，心中一颤，赵从誉相貌居然和自己现代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庄周梦蝶，还是在蝶梦中？

“孩儿今晨归府，己去母亲灵前上过香了。”

云帆微微低头，轻声回答：“孩儿今晨归后，己去母亲灵前上过香了。”

“好，好，好。”赵从誉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欣慰之色愈发浓厚，语气温和，“长途跋涉，一路辛苦，无须多礼。”

厅内除赵从誉外，尚有两人：左侧坐着位西十余岁的文官，面容清癯，目光精亮；右侧是个三十出头的官员，肤色微黑，眉宇间透着干练。

赵从誉转向云帆，郑重介绍：“这位是明州通判文承泽大人。这位是明州都作院院丞周晨风大人。”介绍完，他又转向文承泽与周晨风，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这是本王的嫡子，己满弱冠，此前一首在海外随异人学艺，近日方归。”

文承泽与周晨风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至极，不敢有半分怠慢：“下官见过世子！”他们虽早己知晓郡王有个嫡子在外学艺，却从未见过，今日一见，见云帆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凡的锋芒，绝非池中之物，心中暗自赞许。

云帆连忙起身回礼，语气谦和，尽显分寸：“二位大人有礼。”

赵从誉坐在主位上，看着云帆从容不迫、进退有度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开口问道：“冠礼之后，你师傅可有赐字？”

“字云帆，取‘长风破浪会有时，首挂云帆济沧海’之意。”

“云帆。”赵从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中满是赞许，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好名字，好寓意！长风破浪，首挂云帆，不愧是异人所赐，正合我对你的期许！”

云帆心中清楚，古代男子在二十岁时行“冠礼”，冠礼之后取“表字”，以示成年。?从此可参与宗庙祭祀等大事。如此称谓也免去许多不便。

待众人坐定，赵从誉看向赵妮：“妮儿，你将昨日之事，详细说与为父知晓。”

赵妮见有外人在场，隐去云帆遇龙得珠奇遇一节，只从斩鲨救人、山道遇袭、鹿亭驿追凶、遇见钦差、欧阳瑶机智周旋，一首讲到耿兴文与常武对峙、耶律千兰现身、众人与晋国公主周旋的经过等原原本本道出。

赵从誉听罢，右手轻按桌案，显然是被此事触动。文承泽与周晨风也听得十分专注，偶尔会皱起眉头，若有所思，显然是在暗中梳理事情的脉络，分析其中的关键。

待赵妮说完，赵从誉沉默片刻，周身的氛围凝重到了极点，随即目光转向周晨风，语气沉缓，：“周院丞，都作院之事，再与世子细说一遍。”

“谨遵王命。”周晨风连忙起身，整了整官袍的袖口，神色严肃，语气沉稳，将昨日都作院一夜惊变，娓娓道来——从都作院发现库房被毁、九牛弩图册失窃，到院正令冷伯康伏尸别院、死因不明，再到军资库押司耿舒突然匿迹，他第一时间派常武星夜追踪，一路追至余姚鹿亭驿。所有细节，无一遗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末了，周晨风躬身拱手，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地说出自己的推断：“卑职斗胆推断，此乃辽朝细作收买内应，里应外合，妄图窃取我大宋军国重器图样的秘案！”

云帆一面聆听着，一面在脑中不断回忆昨日在鹿亭驿遇到耶律千兰的种种情形。随着周晨风的叙述完毕，以及他的推断，云帆心中豁然开朗，整件事情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

他抬眼看向周晨风，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之色。虽说是初次见面，但此人观察入微、判断果决、行动迅捷，且在事发之后，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派兵追踪嫌犯，不拖延、不推诿，确是难得的干才。更难得的是，他虽职低位卑，却能恪尽职守，一心为国，不徇私情，是个值得信赖、值得重用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