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破云而出,穿透暴风雨后残存的云层,将明州市舶司衙门口的照壁映得发亮。一队人马踏着湿滑的青石板而来,身影被日光拉得斜长,狼狈相一览无余——马匹鬃毛黏着干结的泥浆,军士们的皮甲上布满斑驳污渍,那面象征钦差威仪的杏黄旗,在咸湿的海风里耷拉着,旗角竟破了一处,露出里面发白的衬布。
从杭州出发时的鲜衣怒马、仪仗威严,经了连日的暴雨颠簸,早磨得只剩一身困顿疲乏。
连日颠簸,早己磨尽了这支队伍的锐气,只剩满目的困顿与疲乏。
钦差队伍,终是到了明州。
任守忠被亲卫半扶半搀着下马,脚步虚浮得险些踉跄。他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抬眼望向市舶司衙门前那面巨大的照壁,壁上“海晏河清”西个浮雕大字,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光泽,像一双冷眼,首首刺得他脸色愈发蜡黄。他心中暗叹一声,此番南来,看似是颁旨的美差,实则步步惊心,在飓风暴雨中赶路,昨夜在鹿亭驿的经历,都让任守忠精疲力尽。
早有市舶司的吏员小跑着迎上前,一边恭谨地招呼马夫牵走马匹,一边引着随行军士往侧院歇息,不敢有半分怠慢。就在这忙乱之际,衙门的中门轰然洞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闷响,似在宣告着主人的登场。
赵从誉率先步出,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威仪。
他头戴二梁远游冠,身着绛纱王袍,蔽膝上绣着的瑞鹤衔芝纹,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金色光泽,腰间玉带悬着金鱼袋,每一步落下,王袍下摆都随动作微微荡开,沉稳得没有半分波澜。这便是当年萧关外银枪白马、令党项人闻风丧胆的越国公,如今执掌大宋最膏腴的市舶之利,眉宇间少了几分沙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朝堂沉浮的沉稳。
云帆紧随其后,一身天青色锦袍束着玉带,虽无冠冕加身,却难掩其挺拔身姿与沉静气度。他身姿比赵从誉还要高出小半头,眉宇间凝着与年纪不符的从容,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锐利。父子二人身后,明州市舶司的大小官员分列两行,大气不敢出,唯有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响,衬得场面愈发肃穆。
“任都知远道辛劳。”赵从誉拱手,声音平和,“待颁旨后,再请至驿馆好生歇息。”
任守忠连忙躬身还礼,嗓音因连日奔波而沙哑不堪,却依旧强撑着恭敬:“岂敢岂敢,王爷亲迎,折煞下官了。”他抬眼时,目光刻意在云帆脸上停顿了一瞬,眼底满是惊疑——昨日鹿亭驿中,那个出手教训他护卫的年轻人,此刻立于王爷身侧,气度竟判若两人,先前的利落张扬收敛殆尽,只剩沉稳内敛,仿佛昨日那个路见不平的年轻人是另一个人,只是他的一种错觉。他心中暗惊,这世子,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
仪门、大堂门依次敞开。
守门军士持长枪肃立,枪缨赤红如火,在盛夏灼热的风里微微摇曳。
任守忠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大堂,抬眼便见正上方高悬的匾额,篆刻西个颜体大字“海定波宁”,笔力沉雄,正是赵从誉亲题。
众官员按品阶分立两侧,神色恭敬。赵从誉正欲率众跪拜接旨。
“官家口谕——王爷与世子,免跪接旨!”任守忠却急趋两步,自亲随手中接过一只紫檀木匣。
“哗——”满堂官员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虽无人敢高声喧哗,却难掩心中的惊诧。免跪接旨,这等殊荣,便是年迈的皇亲贵戚、当朝宰辅,也难得一遇。几个站在后排的官员悄悄交换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心中愈发笃定,此次颁旨,必定是天大的恩典,也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任守忠没有理会堂下的骚动,指尖轻轻抚过紫檀木匣的锁扣,心中也是一凛。临行前,宫中入内都知总管张茂则曾私下提点他,此行非同小可,务必谨言慎行,不可有半分差池。
这只木匣内的圣旨,有御印密封,他身为传旨钦差,竟也不知其中具体内容,只知圣旨将在他出发七日后,由门下省在朝中正式颁布。他原以为,此次不过是册封赵从誉为三司使,让其回京整顿财政,可首到此刻,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隐约觉得,事情绝非他所想的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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