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底遇险

第西章 海底遇险

云帆瞳孔骤然一缩，眸底杂念尽消。只剩多年军旅生涯锤炼出的沉静。生死悬于一线之际，激发刻入骨髓的应变本能，他大步流星冲向驾驶舱，指尖顺势抄起声纳耳机扣在耳畔，沉声发问：“动力系统状况如何？”

“动力还正常，但导航……”负责操控的二副声音发颤，指尖在黑屏的控制台上来回乱按，神色慌乱。

云帆抬手示意噤声。

耳机里传来的声纳回波，让他心头一紧——那水纹信号杂乱却暗合诡异节律，违背流体力学法则，还夹杂着悠远低沉的“叮咚”声，似战国编钟轻击，裹着深海诡谲。他心头微沉，这异响竟与当年东海舰队099核潜艇在此捕捉的异常回波一模一样，昔日定论的地质活动，此刻看来绝非偶然。

抬眼望向舷窗外，海面己然乱象丛生，正翻涌着《萍洲可谈》①中记载的“阴阳漩”：海水以中线为界，一半顺时针狂旋，一半逆时针猛转，两道浪涛激烈碰撞，却在交界处凝出一条死寂的平静带，泾渭分明，诡异得令人心悸。

“我来操舵。”云帆俯身推开慌乱的二副，稳稳落座驾驶座，双手扣住手动操控杆，大声命令大副，“速去轮机舱，传令轮机长启动备用发动机，以三十节速度精准靠拢首升机坠落点方位。”

大副即刻立正应声，脚步踉跄却不敢耽搁，转身奔出驾驶舱首冲轮机舱。片刻后，游艇底部传来低沉引擎轰鸣，七海探宝号缓缓挣脱阴阳漩吸力，朝着坠机方向稳步加速。

云帆抓起望远镜，镜头死死锁定失控翻滚的首升机，目光锐利如鹰，同时戒备周遭海域。视线扫过天际，只见那架空天舰队无人电子战机也陷入螺旋下坠，转瞬便被波涛吞没，不留一丝痕迹。

七海探宝号在手动操控下缓缓加速，船首劈开浪涛、溅起碎玉般水花，朝着事发海域疾驰。云帆紧盯望远镜，头也不回地沉声追问：“潜航器状态怎么样？”

“载人潜航器可手动启动，但通信受强电磁干扰，大概率无法联络甲板！无人潜航器彻底失灵，唤不醒了！”二副声音仍有慌乱，却因云帆在侧多了几分镇定。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骤然炸开巨量水花，如深水炸弹引爆，白色浪柱首冲天际又轰然坠落。云帆瞳孔骤缩——尚海军的首升机终究坠海，瞬间被浪涛吞噬，涟漪渐渐融入阴阳漩，消散无踪。

“全速前进！”云帆喉间低喝，语气决绝，双手猛推操控杆将速度拉至极致。七海探宝号如离弦之箭，船首劈开数米浪墙，艇尾拖出刺眼白痕，在汹涌海面疾驰。

转瞬逼近事发海域，距坠机点仅剩百米时，云帆果断下令：“关闭主发动机，准备停船！我驾潜航器下海救人，五分钟后启动辅助动力绕圈接应，持续尝试恢复通讯，我们上浮后即刻返航！”

“明白！”大副高声应声，动作利落关闭主发动机、启动辅助动力，操控游艇缓慢巡航，目光死死紧盯海面，不敢有半分懈怠。

与此同时，两名水手奔至艇尾，熟练操控机械臂放下“深海勇士”第六代潜航器。橙黄色流线型舱体泛着冷冽金属光，虽是民用型号，抗压与操控精度却逼近军用，寻常潜航员难以驾驭。

这对云帆而言却手到擒来。身为海军特种突击队核心战力，他精通各类潜航与潜水装备，曾凭手动操控在百米深海完成极限救援，熟练度远超专业潜航员，这般民用潜航器与摆弄玩具无异。

云帆身形如狸猫般钻入潜航器，反手关舱门，动作行云流水。舱内强电磁干扰未消，仪表盘尽数黑屏，唯有深度计与姿态仪泛着幽绿光晕，成了唯一导航依据。

通讯彻底中断，云帆抬手用指节叩击舱顶钢板，发出“哒、哒哒哒”的约定信号——译为“准备就绪”，简洁精准，即便嘈杂也能清晰传递。

水手闻声会意，一人稳控机械臂吊起潜航器，另一人拉开入水闸门。海水轰然涌入坞舱，裹挟着刺骨寒意与咸腥气，潜航器被轻柔放入水中，瞬间被深蓝海水吞没。

入水瞬间，天光尽消，探照灯射出惨白光柱，照亮随波浮沉的微生物，如深海无声落雪，孤寂诡异。这片深海漆黑如墨，唯有潜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