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怒海救援

第七章 怒海救援

云帆只觉身躯如坠棉絮，耳畔嗡嗡作响，意识在黑暗的梦魇中飘荡。不知过了多久，才隐约听见有人在唤，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世子！世子！”

那声音清冽中带着急切，穿透了意识的迷雾。

云帆猛地睁开眼。

视线初时模糊，只看见舱顶木梁在晃动，光影摇曳。身下传来的颠簸感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阳光下的沙滩，是船舱！他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正倚在榻上，披风落在一旁，榻边案几上的茶盏己滚落在地，碎瓷片在颠簸中叮当作响。

“世子，快请起身。”

云帆忙问身边赵妮：“出什么事了？”

赵妮匆忙回道：“陈指挥使刚遣人急报，东风急转北风，风力陡增，海上涌浪异常，恐有飓风将至！”

飓风！

云帆心头一凛。他虽非海军舰艇指挥专业出身，但在2054年作为特勤人员，常年随舰艇、潜舰执行任务，对航海气象常识了如指掌。每年七、八月本就是东海台风高发季节，只是现代有气象卫星、雷达预警和AI模型模拟，可提前数日预判路径。而在这千年前的宋朝，航海者只能凭经验观天象、察海况，预警时间极为有限。

“走，带我去见指挥使。”云帆镇定自如。

赵妮见他神色镇定，心中稍安，侧身引路：“世子随我来。”

二人刚出舱门，一阵狂风便迎面扑来，裹挟着咸湿的海腥气，几乎令人窒息。祥云号此刻正如风中一叶扁舟，在墨蓝色的怒涛中颠簸起伏。甲板上己乱作一团——

几十名水手赤膊或着短衣，古铜色的脊背在浪沫飞溅中绷紧如铁，正拼死扯动缆绳；二十余名披甲军士在军官呼喝下协助操帆，号子声、风帆猎猎声、巨浪拍舷声混作一片，震耳欲聋。

云帆眯眼望去，只见主帆鼓胀如满月，镶黄边红底的三角战旗在桅顶疯狂撕扯，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狂风扯碎。船首不断劈开涌浪，白沫如雪崩般漫过甲板，又迅速从排水孔泄出。

“速去舵舱！”云帆喝道，当先向船尾高处奔去。

赵妮紧随其后，二人穿过摇晃的甲板，踏着湿滑的阶梯登上舵舱。舱门一开，更猛烈的风声灌入，只见舵手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抱住舵轮，两名助手一左一右抵住舵轮，三人都己满头大汗。

这艘“祥云号”乃是明州市舶司巡检船，属中型铁角海鹘战船，长约十丈（约30米），宽约两丈余（约7米），吃水六尺（约2米）。船体以福杉为骨，舷侧包裹铁皮加固，船首锐如鹘喙，本是海上追缉私贩、巡护航道的利器。此刻在这滔天巨浪中，却也如一片苇叶般飘摇。

云帆目光扫向舵前罗盘——那铜制的圆盘在罩中剧烈摇摆，磁针颤颤指向北偏西方位。

“船何时能靠港？”云帆沉声问。

舵手抽空瞥了一眼舱角悬挂的更漏筒，喘息答道：“原、原本还有两个时辰……但飓风若至，借这风势，或许一个时辰内能抢在风头前靠岸。只是风力太猛，船行险恶，前途难测。”

正说着，舱门外快步走进一人。

此人身形挺拔，约莫三十出头，面庞被海风磨砺得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在昏暗舱内仍锐利如鹰。他身着巡检指挥使官服，外罩皮甲，腰间挎刀，进舱便抱拳行礼：“末将陈延平，见过世子。”

赵妮一旁介绍说：“世子，这位是祥云号陈指挥使。”

云帆心中记下，挥手示意免礼：“延平，眼下航向可对？”

陈延平闻世子首呼其名而不称官职，虽非那么正式，但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亲近。须知这时代尊卑有序，他虽比云帆年长些，但世子身份何等尊贵。

他赶忙细看罗盘，回道：“禀世子，目前航向无误。能否顺利靠港，就要看飓风何时来临，是否伴有暴雨。现下……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话音未落，舵舱顶部突然炸开瞭望手嘶哑的吼叫：

“左前方亥位——有船沉没——！”

一名小校冲进舱内，声音发颤：“报指挥使！左前方亥位约百丈，似有商船倾覆！”

陈延平脸色骤变，疾步取过“量天尺”，凑到舷窗前往西北方向观测。

云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祥云号左前方，西北方向三百余丈外。

一艘五桅沙船正在巨浪中垂死挣扎。那船原是从北向南航行，突遇飓风转向偏北，估摸是水手应对不及，加之满载货物，船身笨重，此刻己倾覆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