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塌方

丰水井挖成的第二天清晨，沈默便带着众人动手加固井壁。有了挖第一口井的经验，众人轻车熟路：王老六带人进山砍伐粗壮树干，削成规整木桩扛回；周大柱则领着青壮年下到齐腰深的井水中，将木桩一圈圈钉在井壁上，每一锤都砸得扎实有力。

整整一天忙碌，两圈木桩稳稳钉好，将井壁撑得严丝合缝。次日一早，众人干劲不减，继续往下开挖。到了下午，井深己达两丈，井底井水齐腰，清冽得能看见水底碎石。周大柱站在水中，攥着铁锤不停往井壁钉桩，汗水混着井水顺着脸颊流淌，后背衣服早己湿透贴身。

沈默守在井口，目光紧盯着井底，时不时俯身询问：“大柱，底下稳妥吗？用不用上来歇口气？”

周大柱仰头扯着嗓子回应，声音洪亮：“没事大人！好着呢！再钉几根就完活！”

可就在他钉第三根木桩时，一声沉闷的“咚”声突然传来，像是从地底深处滚出，震得人耳膜发颤。沈默心头一紧，瞬间俯身趴在井口厉声大喊：“大柱！怎么回事？！”

井底水面剧烈晃动，波纹疯狂扩散，周大柱举着铁锤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满是错愕：“大人，好……好像有东西塌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色渐渐发白。

话音未落，第二声闷响接踵而至，比上一声更大更近，仿佛就在井壁后炸开，井口碎石簌簌往下掉。紧接着，井壁石头松动脱落，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中，碎石块接连砸向井底。周大柱下意识躲闪，可井底空间狭小，根本避无可避，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砸在他脚边，溅起的井水泼了他满脸。

“拉绳子！快拉绳子！”沈默瞳孔骤缩，急得扯着嗓子大喊，“快把大柱拉上来！”

井口众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扑到井边拼命拉拴着周大柱的绳子。周大柱反应过来，死死抓住绳子，双脚蹬着井壁奋力上爬。可刚爬一丈高，第三声闷响再度传来，井壁塌下一大块，碎石泥土倾泻而下，溅起丈高水花。周大柱悬在半空被晃得东倒西歪，几块碎石擦过他的胳膊，疼得他闷哼一声，却始终不敢松手。

“再加把劲！快！”沈默急得额角冒汗，亲自上前帮忙拉绳，声音都己沙哑。几人拼尽全力，终于将周大柱拉了上来。他一爬出井口，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沾满泥污，脸上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混着泥水糊满脸庞，模样十分吓人。

赵石头第一个扑过去扶起他，声音带着哭腔：“柱子哥！你咋样？有没有伤到骨头？”

周大柱喘了许久，才缓缓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没……没事，命大，还活着。”

沈默快步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伤势：脸上伤口虽多但不深，血己止住；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按压时周大柱并无剧烈反应，想来骨头没断。他松了口气，起身走到井边俯身查看，井底一片狼藉，碎石泥土堆了半人高，清冽的井水变成浑浊泥浆，井壁上塌出一个一人多宽的黑漆漆大洞，深不见底。

老奎叔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俯身看了许久，担忧地问：“大人，这井壁塌成这样，丰水井的水还能要吗？”

沈默盯着那个黑洞，眉头紧锁，没有说话。就在这时，洞口隐隐传来潺潺水流声，清晰可闻，像是有水流在洞后奔涌。他猛地回过神，对还在喘粗气的周大柱说：“你先回去养伤，赵石头送你；王老六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

周大柱急得挣扎着要起身：“大人，俺没事，能留下帮忙……”

“听话，回去养伤，这是命令。”沈默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喙。周大柱看着他，终究把话咽了回去，任由赵石头扶着一瘸一拐离开。

井边只剩沈默、老奎叔和王老六三人。沈默对王老六说：“把绳子拴好，把我吊下去，我去看看那个洞。”

老奎叔连忙拦住他，急切道：“大人！万万不可！底下井壁还不稳，万一再塌，你就危险了！”

沈默轻轻推开他的手，平静却坚定地说：“放心，我就看一眼，很快上来。”说着，他将绳子系在腰上，示意王老六往下放。绳子缓缓下降，沈默顺着井壁落到井底碎石堆上，膝盖深的井水冰凉刺骨，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井口透下的微光勉强照亮洞口轮廓，洞宽约一人，斜着向地底延伸，里面漆黑一片，但水流声越来越清晰。他弯腰捧起一捧浑浊泥水，凑近鼻尖一闻，只有淡淡的土腥味，干净无异味。“是活水！”他心头一喜，立刻示意王老六把他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