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改犁

天刚蒙蒙亮，沈默揣着曲辕犁图纸首奔吴老七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只见吴老七正蹲在火塘边，用仅剩三根指头的手，娴熟地烘烤着泡了一夜的榆木，嘴里低声念叨：“慢些烤，别裂了。”

沈默轻步蹲下，吴老七头也没抬，首到木头泛出淡焦色，才试了试温度：“大人，您怎么这么早？”

“来看你烤木，这榆木硬，做犁辕正好。”沈默淡淡道。半个时辰后，榆木冒起热气，吴老七试了试韧性，笑道：“行了，能弯了，再烤就过火候了。”

他小心取下木头，架在模具上慢慢下压，边压边浇水，可刚压到一半，“咔嚓”一声，榆木裂了道大口子。

吴老七捧着裂木，眼神瞬间黯淡，指尖发颤。沈默凑过去：“火候过了？”

“是俺太急，力道没掌握好。”吴老七懊恼道，“榆木刚烤透，得慢压。”

“无妨，再来便是。”沈默毫无责备，“做手艺哪有一次成的。”

吴老七满眼意外，眼眶发红：“大人不怪俺？这木头泡了一夜，还耽误您的事。”

“做坏了重做就好，木料还有，别急。”沈默指了指墙角的榆木。

吴老七咬咬牙，换了根榆木重新烘烤，可这次木头刚碰模具就断成两截。他捧着断木，声音沙哑：“大人，俺真不行，手残了，干不了细活，您找别人吧。”

沈默指着裂木，语气坚定：“你烤木均匀，力道也稳，这是真本事！手残的是指头，不是手艺，别丢了自己的本事。”

吴老七眼眶泛红，泪水打转，沈默又道：“别被手指头困住，手艺在，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再试一次，我信你。”

吴老七抹了把脸，重重点头。这次他格外谨慎，烤足一个时辰，弯一点就固定凉透，反复五次，榆木终于弯成图纸上的弧度。

“成了！大人，成了！”吴老七捧着犁辕，声音发颤，“俺就知道，俺还能行！”

沈默满意点头：“这才第一步，还得找孙铁匠打犁铧，你跟我去，帮他核对尺寸。”吴老七连忙收好犁辕，跟了上去。

两人赶到孙铁匠家，院子虽破却整洁，铁砧、大锤摆得整齐，只是炉子积满灰尘，孙铁匠正坐在门槛上发呆。见他们进来，他语气冷淡：“不打农具，别来烦我。”

沈默递过犁辕和图纸：“劳烦孙师傅，按图纸打个犁铧，配这新犁辕。”

孙铁匠皱眉看了半天：“这铧这么弯？我打了几十年铁，从没见过，能好用吗？”

“这是新式曲辕犁的犁铧，比老犁省力、耕地快，做出来你就知道了。”沈默笑着解释。

孙铁匠摇头：“没铁了，打不了。”

“库房的废旧铁器，融了能用吗？”沈默问道。

孙铁匠眼里闪过光亮，又迟疑片刻：“融了能用，大人同意就没问题。只是打犁铧费力气，得有人拉风箱，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俺来。”吴老七开口，缓缓抬手，语气坚定，“俺手指头虽不全，但拉风箱仍能胜任。”

孙铁匠看了看他的手和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起身拂去炉灰：“行。只是炉子和风箱放久了，得修三五天。”

“今天就动手修，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尽管说，我让人准备。”沈默干脆道。孙铁匠点头去翻修炉工具，吴老七连忙上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