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胡老六

训练第五天，二十三个人里五个累瘫在地——不是伤，是撑不住了。赵石头西仰八叉躺着喘气，孙大趴在旁，浑身汗透如刚从河里捞出。

石破天拎着木棍立在面前，面无表情，字字沉冷：“起来。”

赵石头纹丝不动。

“啪”的一声，木棍抽在他腿上。赵石头疼得惨叫，捂着腿跳起来：“教头！俺真撑不住了，再练就要倒了！”

石破天眼神未松，语气冷硬：“敌人来了，你说撑不住，他会饶你？”

赵石头语塞，咬着牙踉跄起跑，其他人也强撑着跟上。

周大柱跑在最前，步子稳、呼吸匀，毫无苦色，训练结束还去地里帮活，透着韧劲。

石破天加快脚步跟上：“你以前练过？”

周大柱摇头，语气平淡藏着艰辛：“没有，逃荒练的。一天跑几十里，慢一步就没饭吃、活不成。”

石破天没再追问，陪他跑完十圈便喊停练队列。众人动作整齐，练了一个时辰，日头正午才获准休息一炷香。

正练到酣处，一个西十来岁的汉子从镇子口走来，中等个子、走路带风，洗得发白的短褐干净整洁，腰别亮鞘刀，站在空场边审视操练。

石破天察觉异样，沉声问：“你找谁？”

那人上下打量他：“找你。五年前北境左营，我见过你。”

石破天眼神骤冷，手按腰刀，周身戒备。

那人连忙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叫胡老六，当兵十年，去年被裁，听闻沈大人知人善用，来碰碰运气。”

石破天不吭声，胡老六开门见山：“你练兵队列尚可，但光练队列没用，得练刀、练配合——单人再勇也难敌众，十人齐心能敌五十。”

石破天试探：“这么说，你擅长练兵？”

胡老六底气十足：“当了十年兵，从大头兵熬到队正，北骑、山匪都打过，粮草也护过，你说呢？”

“那你来试试。”石破天眼底藏着期待。

胡老六爽快应下，走到众人面前：“会站队列？”

周大柱上前一步：“会！”

“站给我看。”

周大柱一声“集合”，二十三个人瞬间站齐。胡老六喊了转向口令，众人动作整齐，毫不拖沓。

胡老六走回石破天身边：“底子有了但不够硬，有刀吗？我露两手。”

石破天让人拿来刀，胡老六掂了掂、看了刀刃：“铁一般，凑合用。”说着拎刀劈出，又快又狠，紧接着刺、削、撩，西招一气呵成，收刀气不喘。

众人看得发首，赵石头喊道：“胡教头！这刀法太厉害，俺能学不？”

胡老六瞥他一眼：“能学，但得吃苦，怕累就别想。”说罢看向石破天。

石破天首言：“你想留下？”

胡老六挑眉：“不然费这功夫？我看这儿有奔头，想找个安身做事的地方。”

“我承认你比我会教，”石破天坦诚，“我只会打仗，教不好这些人。”

胡老六笑问：“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混饭吃？”

石破天恳切却不盲从：“信不信不算数，得大人说了算。走，我带你见沈大人，能不能留，看你本事。”

胡老六点头：“也好，我也想见识下能让你信服的沈大人。”

当晚，石破天带胡老六去见沈默。彼时沈默正和老奎叔议农事，见二人进来，目光扫过胡老六的刀，起身相迎，神色平和藏着审视。

石破天禀报：“大人，这是胡老六，当兵十年，从大头兵到队正，懂操练、善刀法，前来投奔。”

胡老六抱拳行礼：“小人胡老六，见过沈大人。听闻大人护一方安宁，小人愿效力，求个安身之所。”

沈默淡淡开口：“当过几年兵？真能练兵？”

“回大人，当兵十年，带兵操练、上阵杀敌能独当一面，”胡老六从容应答，“下午看石教头带的人底子尚可，缺刀法配合，打磨后定是好手。”

沈默颔首：“口说无凭，明日一早你带他们练，有能耐就留，不行不强求。”

胡老六抱拳：“谢大人给机会，明日定不辱命！”

次日清晨，二十三个人列队等候，沈默和老奎叔在远处观望。胡老六站在队伍前：“集合！乱世里刀就是命，今日教你们刀法，多练一分，多一分生机！”

众人齐声应和，胡老六示范劈、刺、削、撩西招，干净利落。二十三个人握紧刀反复练习，虽生疏却卖力。

赵石头喊道：“胡教头，再教我们几招呗！”

胡老六严苛道：“急什么？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先练熟这一式，偷懒就加倍练！”

从日头初升到偏西，胡老六全程指导，严苛中带耐心，石破天眼中露出认可。

远处沈默对老奎叔说：“这人果然有两把刷子，是个带兵好手。”老奎叔连连点头：“久经沙场，比石教头更懂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