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踪迹

六人六马，皆是上次夜袭土匪据点缴获的，虽不神骏，却壮实有耐力，最适追缉。孙大左肩缠着厚粗布，边缘洇着血印，前几日交手的伤尚未痊愈，可他攥着刀柄的手半点未松。

“俺真没事！”见石破天目光扫过他肩膀，孙大梗着脖子道，“那俩兔崽子从俺眼皮子溜了，这口气咽不下，非得亲手揪回来！”

石破天微微颔首，翻身上马：“走。”他话少气场足，五人紧随其后，六匹马蹄轻踏石板，声响压得极低，怕惊了夜色。

出镇往北，山连沟绕，荒草齐腰、怪石嶙峋，两个大活人钻进去踪迹难寻——这是孙三供出的方向。

疾驰二十里，东方泛白，朝阳染红山野。石破天突然勒马下马，蹲身拨弄枯草，赵石头轻步凑问：“教头，看出啥名堂了？”

石破天眉头微蹙，指腹蹭过湿泥：“有人刚过，脚步不慌，往那边去了。”他抬手指向远处荒坡，六人立刻翻马追去。

又行一个时辰，一处山沟映入眼帘，两侧灌木丛生。石破天蹲在沟口排查，拨开密丛，露出带鲜汁的断枝，又捡起一块沾血的灰褐色破布。王二娃凑过来小声道：“教头，这是土匪常穿的粗麻布。”

“是那俩龟孙子！”孙大咬牙道，“周二腿上挨了俺一刀，这血准是他的！”

石破天将破布塞进布囊，沉声道：“进去搜，别踩错痕迹。”六人牵马入沟，越走越窄，二里地后豁然开朗，缓坡上被踩倒的野草，勾勒出往山顶延伸的小路。

“他们从这儿翻山了。”石破天盯着小路道。

“追不追？”赵石头急问，“再晚就赶不上了！”

“追，但别急，小心埋伏。”石破天说完，六人将马拴在沟口老槐树上，徒步爬山。孙大肩伤隐痛，仍咬牙紧跟，李老根虽年长，步履却稳健，半个时辰后，六人翻过山梁。

山梁后是更深的山沟，沟底小溪清澈，岸边泥地上印着两个新鲜脚印，一深一浅。“他们刚在这儿喝过水。”石破天碰了碰泥印，见太阳偏西，道，“天快黑了，扎营休息，明天起早再追。”

六人在避风石崖旁生火，赵石头分了油纸麦饼，孙大靠崖养神，刘柱子和王二娃轮流添柴，李老根警戒，石破天攥着柴火，神色沉静地盯着火苗。

“教头，那俩人能找到黑虎吗？”赵石头忍不住低声问。

石破天摇头，赵石头又补道：“要是他们找到了，黑虎带人来，镇子就……”

“所以得在他们找到黑虎前，抓住他们。”石破天打断他，语气坚定。

孙大睁开眼：“教头，黑虎你听说过吗？镇上老人说他是个狠角色。”

“五年前在北境听过，”石破天沉声道，“他专靠劫道绑票，被官兵围剿过，我以为他早死了，没想到还藏在这一带。”

“他手下有多少人？”李老根开口问道。

“不清楚，但马五敢找他，说明势力不小。”石破天话音刚落，刘柱子拍着胸脯道：“不管多少人，敢来就跟他拼！”石破天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夜深风寒，火堆渐熄，其他人轮流守夜，唯有石破天靠崖而立，盯着山沟入口，警惕暗处动静。

天刚蒙蒙亮，六人便继续追踪，翻过两道山梁，终于在一处隐蔽山洞发现踪迹——洞里干草有躺过的痕迹，赵石头还从草下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麦饼和一小包盐。

“这俩孙子，还藏干粮！”孙大嗤笑。

石破天摸了摸麦饼，眉头舒展：“他们不急了，以为咱们追不上，放慢了脚步。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追。”

六人不敢耽搁，一路疾行，第三天傍晚，终于在山崖下发现山沟里的炊烟。赵石头眼尖：“教头，有人！肯定是他们！”

石破天趴在崖边望去，水潭旁坐着两人——高个腿缠粗布是周二，矮胖的是马五。他沉声道：“分两队包抄，我带孙大、王二娃走左翼，赵石头、刘柱子、李老根走右翼，别惊动他们，这次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六人分两队悄摸下山，离水潭三十步时，马五突然起身戒备，环顾一圈无异常，又坐回原位和周二低语，周二忍不住笑出声。石破天示意孙大、王二娃再往前，到二十步时，周二突然看向孙大藏身的草丛，还往这边走了几步。

石破天知道不能再等，猛地站起拉弓射箭，箭精准钉在周二脚边。“有人！有埋伏！”周二吓得惨白尖叫，马五瞬间抄起刀戒备。

石破天带着孙大、王二娃缓步走出，弓上仍搭着箭，目光冰冷；另一边，赵石头三人也从草丛走出，六人合围，将二人困在中间。马五看清石破天，狞笑：“是你？追了老子三天三夜，还带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