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河湾伏杀

火把的光在雨夜里跳动，像无数双充血的眼睛。

河岸两边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兵器在火光里闪着寒光。

快船上，那伙蒙面人堵住了我们的退路。顺丰号上，疤脸汉子站在船头，抱着胳膊，冷笑地看着我们。

中计了！

从码头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故意引我们来白沟，布下这个陷阱。

韩头领捂着肩膀，箭杆还插在肉里，血从指缝往外渗。他脸色煞白，但眼神凶狠，盯着疤脸汉子：“你们早知道？”

“从你们第一天混进码头，我就知道了。”疤脸汉子声音懒洋洋的，“几个生面孔，手上老茧位置不对，说话还带着北边口音——真当我瞎？”

他跳下船，踩着跳板走到快船上，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孙老头的人？还是……戍堡逃出来的那几个？”

我没说话，脑子飞快地转。

现在硬拼是死路一条，两边加起来至少西五十人，我们这边算上韩头领的人，不到二十，还伤了几个。

但疤脸汉子似乎不急着动手。他走到一个木箱前，踢了一脚，箱子翻开，里面果然是空的。

“想知道雪魈在哪儿吗？”他问。

我盯着他。

“早就运走了。”疤脸汉子咧嘴笑，“昨天夜里，从城西小码头走的，现在估计己经过了白沟，快到沧州了。至于你们看到的‘装货’，都是做给你们看的戏。”

他踱步过来，在我面前停下：“你们挺能折腾。戍堡没死，安肃军没死，雄州城里也活蹦乱跳的。但今晚，该结束了。”

他身后，蒙面人里走出一个领头的，身材高大，手里提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

他走到疤脸汉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疤脸汉子点点头，看向我们：“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放下兵器，乖乖跟我们走，说不定还能活。第二，死在这儿，尸体扔进河里喂鱼。”

陈三虎啐了一口血沫：“去你娘的！老子就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

疤脸汉子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退后一步，挥手。两边的人缓缓围拢。

韩头领咬着牙，拔出肩膀上的箭，血喷出来，他用布条死死勒住，然后举起刀：“弟兄们，杀出去！能走一个是一个！”

话音未落，他己经冲了出去，刀光首取疤脸汉子！疤脸汉子侧身躲过，拔刀反击。两人战在一起，刀光交错。

“杀！”陈三虎怒吼一声，挺枪冲向蒙面人。老烟枪、苏砚、二牛、顺子，还有韩头领手下那些灰衣人，全都动了。

我拔出腰刀，迎上一个冲过来的山字营士兵。

他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我勉强格挡，胸口伤口在剧烈动作下撕裂般疼痛。

混战爆发。快船甲板不大，挤了几十号人，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雨还在下，甲板上很快积了水，混着血水，滑得站不稳。

一个灰衣人被两个蒙面人围攻，背上中了一刀，惨叫倒地。陈三虎冲过去，一枪捅穿其中一个蒙面人的喉咙，但另一个的刀己经砍向他后颈！

我扑过去，用刀架住那一刀，震得虎口发麻。陈三虎转身，枪杆横扫，打在那蒙面人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更多的人围上来。

我们寡不敌众，阵线不断收缩，被逼到船尾。

韩头领和疤脸汉子还在缠斗。韩头领受伤，渐渐落了下风，肩膀上又添了一道伤口。疤脸汉子刀法刁钻，专攻他受伤的右肩。

“老韩！”我吼道，想冲过去帮忙，但被两个山字营的人拦住。

眼看韩头领就要撑不住，那个提鬼头刀的蒙面人忽然动了。他没攻韩头领，而是挥刀砍向疤脸汉子！

疤脸汉子一惊，慌忙回刀格挡。鬼头刀势大力沉，震得他连退三步。

“你干什么？！”疤脸汉子怒喝。

蒙面人不答，反手一刀，又劈向旁边一个山字营士兵，那人当场毙命。

变故来得太突然。山字营的人愣住了，蒙面人也愣住了。但蒙面人里有一部分人，忽然倒戈，攻向自己人！

“有内奸！”疤脸汉子反应过来，厉声吼道。

快船上顿时乱成一团。

蒙面人分成了两派，互相厮杀。山字营的人也被卷入混战，分不清敌我。

韩头领趁机退到我们身边，喘着粗气：“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盯着那个提鬼头刀的蒙面人，“但他们不是一伙的。”

鬼头刀大汉身手极好，一刀一个，很快清理了身边的蒙面人。

他冲到我们这边，掀开面罩——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左颊有道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