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横着刮的。
出了沧州地界往北走,天和地就褪了色。
灰黄是主调,枯草贴着地皮伏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像生锈的铁锯子,参差不齐地啃着低垂的云。马蹄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嘚嘚”声,偶尔踢起一块冻土疙瘩,滚出去老远。
林啸勒住马,举起握拳的右手。身后八骑立刻停下,散成一个松散的警戒队形。
老烟枪眯着眼,抽了抽鼻子,低声道:“有股子腥气,不是牲口,是人身上带久了血没洗干净的味儿……顺风飘过来的,不远。”
他们离开沧州己经两天,按萧破军画的草图,己经到了第一个可能找到“中间人”的地方——野狐甸。名义上是个废弃的前朝驿站,实际上早成了边境灰色地带的一个黑市窝点,流窜的逃卒、走私的马帮、销赃的贼寇,偶尔会在这里碰头交易。
位置刁钻,在一片丘陵洼地里,三面有半塌的土墙,一面靠着一片稀疏的杂木林,易守难攻,也容易跑路。
林啸抬眼望去,前方百十步外,洼地中间那片残垣断壁静悄悄的。几间破屋的轮廓歪歪斜斜,没看见炊烟,也没看见人影晃动。太静了。按萧破军的说法,这种地方就算人少,也该有放哨的“钉子”。
“萧破军,”林啸没回头,“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这儿平时该有多少人?”
萧破军双手被牛皮绳捆着拴在马鞍上,闻言抬起那双绿眼睛,看了看野狐甸,嘶哑道:“半年前。那时候常驻的有七八个,都是亡命徒,领头的叫‘疤脸刘’,宋人,原来是个边军队正,犯了事跑出来的。这里不定时会有各路牛鬼蛇神来交易,少则三五个,多则二三十。这么静……不对劲。”
“可能撤了,也可能……”陈三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埋伏着。”
林啸点点头。
他让苏砚和另一个叫赵西的老兵留在后面矮坡上看着马匹,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接应或报信。
自己带着陈三虎、老烟枪,还有两个身手利索的老兵,散开队形,借着枯草和土坎的掩护,慢慢向废弃驿站摸过去。萧破军被一个老兵用短弩顶着,走在中间。
空气里的腥气越来越明显,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肉类腐烂的甜腻气味。
林啸打了个手势,五人停在驿站东面一段半人高的断墙后。他小心探头望去。
驿站中间的破院子里,景象让他胃里一紧。
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看穿着,破皮袄、杂乱兵器,确实是盘踞此地的匪类。
死状极惨,有的喉咙被利刃切开,有的胸腹被捅烂,鲜血早己冻成黑紫色的冰碴,泼洒在冻土上。死亡时间估计有一天以上了。
没有战斗痕迹?
或者说,战斗结束得很快。
这些人像是在毫无防备,或者抵抗微弱的情况下被屠杀的。凶手手法干净利落,甚至有些……专业。
“不是马贼黑吃黑。”
老烟枪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马贼杀人抢货,不会这么……浪费。你看,他们身上的皮袄、靴子,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没扒走。这是灭口,或者清场。”
林啸同意。
他打了个手势,陈三虎和另一个老兵从两侧矮身快速突进,检查了院子角落和几间破屋,很快返回,摇了摇头:“没人,空的。屋里有翻找的痕迹,但很匆忙,像是找什么东西。”
灭口,清场,找东西。
林啸看向萧破军:“疤脸刘身上,或者这地方,有什么值得别人下这种狠手来找的?”
萧破军眉头紧锁,绿眼睛里也闪着疑惑:“疤脸刘就是个销赃的中间人,手里最多有点黑钱、赃物,或者……一些见不得光的消息。他胆子不大,不该招惹能引来这种杀身之祸的人物。”
“消息?”林啸抓住重点,“关于哪方面的?”
萧破军迟疑了一下:“边境上的各种流言,黑市买卖的渠道,偶尔……也买卖一些从辽国那边流出来的‘特别’消息。我当年找他,是想弄一份过界的假文书和辽军巡边的空隙路线。”
他顿了顿,“如果真有什么要命的,可能是……他替某些人牵线,接触过‘白裘’。”
白裘!
林啸眼神一凛。果然和这个扯上关系。
“找!仔细找,看有没有地窖、暗格,或者尸体上有没有不寻常的东西。”
林啸下令。
既然来了,不能空手而归,哪怕只有一点线索。
五人分散开,在血腥味和腐臭味中仔细搜寻。
林啸检查的是正面那间最大的破屋,可能是原来驿丞办公的地方,如今只剩几堵墙和一个塌了半边的屋顶。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我竟无言《北宋重生:退伍兵问鼎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7章 野狐甸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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