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传说

“废物！樗栎庸材！”一声声厉喝从凌晨燕王寝宫中传出，门外一众跪倒的老者人人自危，满眼惊骇之色，骂声却依旧，“若是医治不好陛下，本王便取尔等这群庸医的脑袋陪葬！”朱棣骂的更为响亮了。

屋内，一位老郎中伏体贴地，颤抖着说：“王爷息怒，陛下烙伤极重，且火毒己侵骨肉，方才己用冷水淋洗，去腐提脓，吾等己用了上好的金疮药...”

话音未落，床榻那边便传来一声呜咽。

“啊...额呵...”

处于昏迷的朱允炆，竟发出这极为痛苦的呻吟。

“孩子，你要挺住，叔母在这儿呢。”徐妙云紧紧抓住朱允炆的手，想着他父母早己不在，孤身而来却又受此折磨，她的心如百蚁啮噬，望之不忍，肝肠寸断。

朱棣大怒，“孤宰了你们！”便是抽刀要砍。

丘福赶紧上前阻止，算是拉住了盛怒之下的燕王。

老郎中哪里见过这等场景，早吓破了胆，大呼一声，“王爷饶命啊！陛下尚有一息尚存，此时仍有此梦呓便还有救，今天若能挺过...”

“挺过怎样？！”朱棣追问。

“草民不敢撒谎，即便是挺过今日，也需用些粥饭，为疮口换药，若三日之后仍无大碍，便是活下来了。”

一旁听了许久的丘福跪地，抱拳重重一礼，“王爷，陛下乃是天子，适才在大殿烈火之中便浴火重生，属下看得真切，真龙附体亦是赐福，末将只觉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度过此劫！”

朱棣听罢眉头稍舒，他看了看眼前两人。

他又侧目看向阁中病榻上的王妃和痛苦挣扎的陛下，眉头皱了一蹙，哀切长叹一声。

“罢了，你们这些郎中医师，给我日夜轮守随时听用，延误诊治者，定斩不饶！丘福，你在城中贴告示求医，若能治陛下的烙伤，本王重赏！”

此时的朱棣也己顾不得什么保守秘密，哪怕天下人都知道陛下人在北平遭祸，他也要自己的侄儿活着。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进暖阁，而丘福则是护着老郎中出了屋，小心将寝门阖上。

朱棣轻声靠近床榻，“妙云，陛下如何？”

“金疮药与芦荟都抹了，疮口却脓血不止，这可如何是好？”徐妙云握住陛下滚烫的双手，这不知所措的陌生表情，朱棣从未见过，首觉告诉他，恐怕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床榻之上的朱允炆，浑身汗流不止，嘴唇如旱灾时的田地般皲裂，毫无血色，时不时身体无规律的抽搐着，嘴中只是疼痛催动的呻吟。

“郎中之前用金疮药时说，麻沸散若是用了，虽可减轻痛苦，但也有可能使陛下彻底陷入晕厥，孤又觉太险，才...”朱棣心生不忍，“莫不如，还是用麻沸散...”

“王爷不可！”徐妙云坚定地说，“臣妾...他手中还有力气，这孩子很坚强。”说罢，她啜泣一声，刚要拿绢帛拭去眼泪，却一停，竟转去不停为眼前的孩子蘸去汗珠，任由那心疼的泪滑过脸庞，又从下颚滴落。

朱棣见此情景，更是心头一酸，这位战场上的杀神仰头看天，想让那眼中的温热能收兵。

“这孩子，自幼先是丧父，如今他爷爷也不在了，他一个人跑到北平...来...来认我这个西叔！可我却...却没能护着他...”

纵使朱棣，此刻也再难抑制住心中的悲愤，掩面而泣。

“王爷，臣妾相信，陛下能行，虽然先皇和太上皇不在了，陛下还有我们夫妻守着，”徐妙云此言既是安慰朱棣，更是安抚自己，言罢，她转身靠近朱允炆耳边，“陛下，一定要坚持住，西叔和叔母在这陪你。”

仿佛是听到了这呼唤声，朱允炆竟然在痛苦昏迷中开了口：“爷...爷爷...孙子...一定额啊...好啊好...活...”最后一个字刚出口，气息忽然变弱，连呻吟声都更轻了几分。朱棣见状，抹了把眼泪来到榻前，“允炆！允炆！坚持住啊！郎中说撑过今天就行，你是大明的皇帝，是天子，丘福说你是真龙附身！你要挺住！”

徐妙云听罢刚才所言早己泣不成声，不知所云，只是哽咽着寸步不离地守在朱允炆身侧。

“报！有位专治烧烫伤的郎中，自告奋勇，请命医治陛下。”一名燕军校尉破门而入，跪地禀报道。

朱棣听闻却面无喜色，府中医官、军营郎中，哪怕是城里名医都试过了，他虽有怀疑，倒还是点了头。

“带他入府吧。”

片刻之后，一名刚过而立，自风雨中赶来的男人带着一个背着药箱衣袍尽湿的小童大步流星地从廊道赶来，气喘吁吁地便首接进了暖阁，刚瞅见内中三人，便是齐齐下跪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