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惊异,更是气血上涌,一时竟慌不择言,“什么?!你家先生是何人?”
小蔓被鬼面这凌厉的气势吓得一怔,小声嘟囔道:
“我家先生,姓楼,名逸——师从江西名医,曾于北平府救治过当今圣上,受赐丹书铁卷,内廷...腰牌...”说罢小蔓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登时嚎啕不止,却又哽咽不停,“为什么...呜呜——先生是好人,还受过陛下的...赏赐,呜呜呜——为什么先生要死,呜呜啊——!!”
鬼面听此彻底不再淡定了,他曾听那些随扈陛下的旗官们讲过,确实有位救了陛下的郎中姓楼,且获得了陛下的赏赐,难道就是这小童口中的‘先生’?且又识得内廷腰牌,难道!!
鬼面稍作思索,缓缓靠近,抚着小蔓的头发,从背后掏出一个水囊,“孩子,你家先生是如何死的?喝点水,慢慢说,这里有我在,你们不必再害怕了。”
小蔓又呜咽了一阵才平静下来,在老者和鬼面的安抚下,平复了情绪,将自己与先生在北平受赏后,一路赶回洛河镇,却又发现几年之间物是人非,先生的一家老小早己不在,看了状纸才知是那县衙多次造冤案迫害良民,助赵氏巧取豪夺田地,甚至逼先生之妻为恶犬立碑树传,先生带着丹书铁卷和内廷腰牌前去理论,却死于非命。他们一老一小在府衙后沟渠里找到了楼逸的尸体,那些贴身之物早己不翼而飞,想来也是被霸占了。
后来两人将楼逸葬在这棵枯死的槐树下,还不敢立碑怕被官府报复,事到如今,那罪魁祸首的洛河赵氏与曹林却依旧横行无忌,为祸乡里。
首至昨夜,这老槐树居然在这严冬中萌了新芽,今日便遇到了鬼面。
鬼面越是听着,越觉得心惊肉跳,他那抚着刀鞘的手青筋暴起,嘴角不住抽搐,如此猪狗不如的狗官,他半生当差缉罪也属罕见,尤其是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连陛下钦赐的丹书铁卷和内廷腰牌都视若无物,戕害了那楼郎中,那——刘大人...
“不好!”鬼面惊叫而起,他知自己脱队多时,那些狗官的鹰犬或己察觉不对劲,自己必须尽快返回。
但他临走前还是留下一句话,“老人家,今夜子时再相见,切记,不要轻举妄动,等在下回来。”
说罢,便是轻轻从孩子手中将腰牌取回系于衣带,正身抱刀一礼,转身利落翻墙而去。
他一边奔跑,一边将那鬼面戴紧,眸光微沉,倏然再亮起,眼中满是杀意和愤怒,首至追上大队,厉声暴喝。
“大人!”
而这声音确实震住了在场所有人,连着孙班头都是肝胆颤动,险些就摸出匕首以作应对。
两名鬼面似听出不对,旋身步法腾挪两步,“噌”的拔出绣春刀将刘子白护在身后,机警似豺狼。
待众人终于看清那熟悉的身影,才渐渐松了口气。
这位鬼面跑至刘大人身前逐渐减速,约莫只是二十步处转为稳健的大步靠近,只是几息功夫便走到刘子白跟前,气息己平,躬身呈上一颗药丸,“下官失职,这才将药取回,大人请用。”
刘子白并未责怪,只是轻轻捉起药丸,当众服下,另一鬼面卫则是递上水囊,“咕嘟咕嘟”,刘子白喝了几口将药顺下,孙班头等人才是解了戒心。
之后的清丈也不过是走马观花,但刘子白的脸色确是越来越沉,步子也愈发重了。最后竟是真的有些恍惚,他看着这些个人模狗样的蠹虫,眼底的温和似是再难维持,愤懑如鲠在喉,但他明白,还不到那吹灯拔蜡的时候,这便是他在京为官的基本准则,那便是‘隐忍’。
刘子白眯着眼,将那一丝厌恶深藏于眼底,只以笑容示人,“孙班头,一日清丈,多亏诸位鼎力相助方能如此顺利,今夜当请诸位兄弟到镇上的醉仙楼好吃好喝,都记在本官账上!”
惯贪小便宜的孙班头喜上眉梢,拱手应喝道:“哎哟,哈哈——上差过奖啦,这都是吾等分内之事,不过,既然大人盛情难却,不如请曹大人同往!同乐!刘大人,意下如何啊?”
“自然是最好了。”刘子白拍着孙班头的肩膀,只是落下两下,又抬起,似是被什么莫名之物抽尽了所有的力气,便是头也不回地朝着洛河主街走去。
三名鬼面则是走在人后,不易察觉地打着手语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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