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霜雪未止,午时刚过,曹林又邀刘子白到醉仙楼饮酒。
曹林这的知县,早己将刘子白引为“知己”,暖阁之中,杯盏之声不断。
“子白老弟,昨夜饮的尽兴,今夜更是要不醉不归!啊哈哈哈——”
推杯换盏间,曹林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如何“治理地方”。
“这贱民们,虽然命贱如土,但这田产却是宝贝啊,反正也是种,姓楼还是姓赵……都一样嘛。”
刘子白连着两日醉饮,这屋中璀璨灯火歌舞甚是炫目,却仍撑桌而立。
“曹兄所言非虚,这大明天下,乃是天下人的,便也是你曹大人,和我刘某的,吃点,喝点,有何不妥!”
言罢,身体轻晃却是要倒,师爷赶忙上前搀扶,刘子白猛地抬手制止,“不必!”
自己复又扶正了身子,继续言道,“你我考取功名,贵为进士,为的不就是衣锦还乡、荣华富贵么,嗝……”
曹林一听“啪啪”鼓掌喝彩,“好,子白老弟是个明白人呐。知己难寻,来,满饮此杯!”
“干!”师爷助兴,三人便是齐齐仰头尽饮杯中佳酿。
曹林倒是注意到,始终跟着刘子白的那三个铁面锦衣卫,少了一人。
他试探着问起,刘子白只轻描淡写地抿了口酒:“曹大人有所不知,京里盯得紧,总得有人先回去复命,交代些进展。”
他斜眼瞥见曹林似乎并未完全放心,复又拍了拍曹林的臂膀,邪魅一笑。
“不过曹大人放心,待此间事了,刘某回京,定在圣上面前为曹兄多多美言,曹大人勤政爱民,凤阳府谁人不知?这考绩升迁之事,或许就在眼前呐,”
刘子白递过一个暧昧不清的眼色,接着便是哈哈大笑起来。
曹林听得心花怒放,肥胖的脸颊笑得挤成一团,连连举杯:
“子白兄!真是刘某的贵人!日后但有差遣,凤阳府内,曹某定当鼎力相助!”
就在曹林喝得面红耳赤、搂着身旁美妾调笑之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仅剩的一名鬼面快步走到刘子白身边,俯身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刘子白举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脸上却瞬间堆起更热情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
他放下酒杯,对曹林拱手道:“曹大人,京师刚有讯息传来,需刘某即刻回暂住之处受命。此事……或许还与曹大人有些关联,不知曹大人可否移步,随刘某一同前往?说不定,是好事临门。”
曹林虽觉这邀请来得突然,但被酒精和美言泡得晕乎乎的脑子并未多想,只当是刘子白要私下给他什么“厚礼”或透露什么内部消息。
他大咧咧地推开身边女子,用官袍长袖子抹了把油嘴,挺着便便大腹站起身来。
“子白兄相邀,曹某岂敢不从?同去,同去!”
两人前后脚出了觥筹交错的宴厅,穿过县衙略显昏暗的回廊。
曹林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些官场闲话,刘子白则只是含糊应着,脚步越来越快。
刚跨出醉仙楼大门,黄昏略显刺目的日落光焰让曹林眯了眯眼。
随即,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的身体僵在原地,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只见酒楼主街两侧,黑压压一片!足足上百名红衣白甲的骑兵,将整个醉仙楼围得水泄不通。
战马偶尔喷吐鼻息,铁盔下的目光冷冽如刀。
原本值守的衙役官差,早就丢了水火棍,双手抱头蹲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抬眼。
队伍前方,一员顶盔贯甲的大将按刀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正是皇陵卫指挥使盛庸!
他目光落在当先出来的刘子白身上,随即轻夹马腹,骑至近前,神色沉着问道:
“皇陵卫指挥使盛庸在此,来者可是工部屯田司主事,刘子白?”
刘子白见到这中都留守司旗号,心中那块悬了多日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强忍激动,叉手躬身,颔首而立:“正是下官。盛将军一路驰援,辛苦了。”
盛庸点点头,翻身下马,走上前来,铠甲叶片摩擦,发出铿锵之声。
他边走边道,声音清晰,足以让在后边的曹林听清:
“刘大人无恙便好。凤阳府皇陵卫己奉陛下明旨,正调兵往府内各处,协助工部同僚完成清丈。各州县衙门,己有刑部官员入驻接手。唯此处洛河镇,末将亲来确保刘大人安危,并处置首恶,刑部尚书齐泰大人,稍晚便到。”
他脚步未停,也并未再看向那刘子白,而是首勾勾地大步继续走向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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