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回京路上的截杀

从保定到京城，官道走上三天。头两天什么事都没有。官道上往来商旅不断，运粮的骡车、载客的马车、挑着担子的货郎，各走各的路。柳青眉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但每过一个岔路口她都会停下来，把前后左右的地形看清楚了，才让队伍继续往前。第三天傍晚，队伍走进了一段山路。

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黑松，树冠遮天蔽日，把夕阳的余光挡得严严实实。官道在这里变窄了，只能容两辆马车并行，路面坑坑洼洼的，马踩上去蹄声凌乱。山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柳青眉勒住马，抬起了右手。整支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听见了——这片松林里，没有鸟叫。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松针的沙沙声。柳青眉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慢慢收紧。她回过头，对身边的李浮生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对劲。”

话音未落，山坡上响起了弓弦声。

不是一声两声，是十几声同时响起。弩箭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从两侧山坡上铺天盖地射下来。柳青眉瞬间拔剑，剑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光，将射向马车的前三支箭尽数格开。箭矢钉在车厢板上，笃笃笃的声音连成一片，车帘被射穿了好几个窟窿。后面的家丁反应也不慢，立刻举盾围住了马车，但还是有两个人中箭倒了下去，一个被射穿了小腿，一个被射中了肩膀，惨叫声在松林里格外刺耳。

“保护大人！”柳青眉厉声喝道，翻身下马，剑己经横在身前。

山坡上的黑影从松林里冲了下来。二十多个，全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的长刀在暮色中闪着冷光，脚步极快，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沉默的、高效的冲锋——是死士。李浮生从马车暗格里摸出了那把改良连发弩。这是他之前用系统奖励的图纸让工匠打造的，一次能装十支箭，射程比普通手弩远了近十步。他靠在车厢壁上，从车帘的破洞里往外看，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刺客，扣动了机关。

弩箭嗖地飞出去，正中那人的大腿。刺客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顺着山坡滚了两圈。李浮生没看结果，手上己经上了第二支箭，第三支箭。每一箭都往刺客的腿上招呼——他不要命，但要废掉他们的行动力。三个刺客被射倒在地，后面的人脚步明显慢了，开始找掩体。但更多的刺客己经冲到了马车前。

柳青眉站在马车前，剑光舞成一片。她以一敌五，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听见剑刃碰撞的脆响和刺客倒地的闷哼。眨眼间她己经放倒了三个，剑尖上的血顺着剑脊往下淌。但刺客太多了。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不是乌合之众，不会因为前面的人倒下就往后退。他们分成了两队，一队缠住柳青眉，另一队从侧面绕过来，首扑马车。两名家丁挥刀迎上去挡住了一个，另一个己经冲到了马车侧面，挥刀就往车厢里捅。李浮生侧身躲开刀锋，把连发弩顶在那人胸口，扣动了机关。弩箭穿透胸腔，刺客的脸和车帘一样被撕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胸口涌出的血，跪倒在地上。

山坡上忽然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刺客的号角——是禁军的号角。一队身着禁军服色的骑兵从山道拐角处冲了出来，为首的小旗高举着长刀，厉声喊道：“长公主殿下有令，保护李大人！”马蹄声如雷鸣，踏碎了松林的死寂。骑兵们冲入战场，刀光闪过，刺客们阵型大乱。刚才还在围攻马车的死士们纷纷转身抵挡，但骑兵居高临下，刀势凶猛，转眼间就被砍倒了五六个。

刺客们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他们退得极快，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几个人拖住追击的骑兵，剩下的人三五成群地往密林深处钻。柳青眉追上去，剑鞘狠狠砸在一个跑得慢的刺客后脑勺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她脚尖一点，纵身掠出，又追上一个，一剑挑飞了他手里的刀，膝盖顶在他后腰上，把人按在泥地里。跟上的禁军骑兵一拥而上，把三个刺客捆得结结实实。其余的逃进了密林深处，马蹄声渐渐远去，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