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红妆夜奔

红烛轻曳，满室旖旎。

无尽的的煎熬下，夜幕终于降临。

白府的洞房布置得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完整的波斯地毯，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踩上去柔软无声。

西壁贴着大红的双喜剪纸，窗上糊着茜纱，烛光透过，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昧的、流动的红。

床上铺着百子千孙被，绣着一百个形态各异的胖娃娃，鲜活灵动，寓意多子多福。

洛曦坐在床沿，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娃娃，只觉讽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白若昕走进来，一身大红喜服，胸前的大红花还没摘，脸上带着微醺的酡红，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欲望。她反手关上门，落了闩，然后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曦儿，”她开口，声音因饮酒而有些沙哑，带着餍足的笑意，“从今日起，你就彻底属于我了。”

她伸手，想掀他的盖头。

洛曦却往后缩了缩。

白若昕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皱：“怎么？”

“我……”洛曦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紧张……”

白若昕愣了愣，随即笑了。她在床沿坐下，挨着他，伸手搂住他的肩，动作带着微醺的笨拙和急切。

“怕什么？”她凑近，酒气混着她身上惯用的沉水香气，扑面而来，“你我己是夫妻，行周母之礼，乃天经地义……”

“我知道。”洛曦低声说，身子微微发抖，“可、可我还没准备好……？”

“要不，我们……我们还是先喝喝合卺酒吧。”

白若昕看着他。盖头下，只能看见他尖俏的下巴，和那抹嫣红的唇。那唇在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花瓣，惹人怜惜。

“好，都依你。”白若昕一脸宠溺。

人都己经骗到手了，也不急这一时，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她起身走到桌前。桌上摆着合卺酒，白玉作壶，金镶为杯，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她倒了两杯酒，端过来，递一杯给他。

洛曦从盖头下伸出手，接过酒杯。那只手很白，很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像玉雕的，握着酒杯时微微发颤。

白若昕看着那只手，喉头动了动，仰头，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洛曦轻抿了一口，在袖袍的遮掩下，提到了提前准备的帕子上。

“怎么喝完？”白若昕问，声音里己带上了一丝不耐。

“我……我酒量不好……”洛曦的声音更低了，满脸娇羞，“若是喝醉了……一会怕是没法伺候若昕姐姐了。”

说着，洛曦将自己那杯酒推给了白若昕，“姐姐帮我喝了吧。”

白若昕难掩喜色：“好，好，我来喝！”

她说着，轻抬酒杯，照着印有洛曦鲜红唇印的地方抿了下去。

芳香西溢，更带着一种抱得美人归的满足感，让他飘飘欲仙，整个人都有些目眩神晕。

烛光下，洛曦盖头下，露出小半张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泛着水润的光。长睫低垂，眼眸轻颤，脆弱得让人心颤。

“好了，”白放下酒杯，声音因酒意而愈发沙哑，“合卺酒也喝了，该……”

白若昕说着，扯下洛曦的盖头。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完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的目光从他光洁的额头，滑到挺翘的鼻尖，再落到那抹嫣红的唇上，喉头不自觉地滚动。

真美。

美得让她想将他揉碎了，吞下去，融进骨血里，再也不让任何人看见。

忽然，白若昕身子踉跄。

“这酒……后劲……真大……才喝了这么点，就头有点晕。”

白若昕扶住额头，眉头紧皱，眼神开始涣散。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向洛曦身上倒了下去。

“晕就对了。”

呵，那药是他从一个游医那儿买来的。据说是西域传来的秘药，无色无味，入酒即化，服下后半刻钟内便会昏睡不醒，没有六个时辰醒不过来。

那游医还拍着胸脯保证，便是大象吃了，也得躺足一夜。

洛曦深吸一口气，想要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白若昕。

可是，他力气实在太小，白若昕又睡得深沉，费了好大的劲都没成功。

“布谷……布谷，布谷。”无奈之下，洛曦只得召唤洛星瑶。

“还好找了洛星瑶这个帮手，否则，这大计第一步就胎死腹中了。”洛曦心里感慨。

洛星瑶早早就在附近守候，听到洛曦的信号，立马翻窗而来。

推开白若昕。

洛星瑶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呼吸平稳，绵长。

“成了，少爷，我们赶紧走。”

说着，便拉着洛曦的，准备出走。

到了门口，洛星瑶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了听。外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是前院的宾客还在饮酒作乐。今夜白府大喜，下人大多在前头伺候，这后院反倒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