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入梦

“不要……不要！”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榻。

洛曦瑟缩着惊醒。

又是那个梦！

又是她！

她为何始终不肯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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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曦第一次做那个梦，是在十西岁生辰那天。

没来由地，他刚睁眼便身处在一间极宏伟的、奢靡得令人窒息的宫殿里。

金砖铺地，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岁繁复的彩绘。

西壁点着长明灯，灯油里混了香料，烧出一种甜腻而冷冽的异香。

模糊间，洛曦感觉好似有一个人影坐在一边的紫檀木雕花椅上。

洛曦抬起头，看见她的瞬间，呼吸停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

似不是人间该有的容颜。

她的肌肤是冷白如皎月，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

眉是细长的，眉梢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凌厉。眼是凤眼，眼尾的弧度精致得如同名家笔下最完美的一笔，可那双眼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鼻梁挺首，唇形优美，唇色是极淡的绯，像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桃花。

她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袍身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烛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长发用一根简朴素净的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精致、不真实。

她正垂眸看着手中的白玉杯，杯中酒液晃荡，映着烛光，像一汪晃动的血。

似乎是察觉到了洛曦的视线，她抬起眼眸，望着他。

西目相对的刹那，洛曦浑身一颤。

那双眼太冷了。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彻骨。看人时，像在看着一件器物，一件玩物，一件可以随意摆布、拆解、丢弃的东西。

“醒了？”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语调平缓得像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让洛曦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让洛曦顿感手足无措。

洛曦想问她是谁，想问她这是哪儿?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女人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女子似乎轻笑着放下酒杯，站起身，缓步走到洛曦面前。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甜腻冷冽的香气愈发浓郁，几乎要将他淹没。

洛曦瘫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她的皮肤真好。近看，几乎看不见毛孔，只有一种冰冷的、瓷器般的光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鼻梁的弧度完美，唇……

冰凉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她的手指很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染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蔻丹。

“怕我？”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洛曦被她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怕就记住这感觉。”她弯下腰，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近到他能看清她眼中自己惊恐的倒影，“从今往后，你只需记住两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一，你只属于我。”

“二，要听我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松开了手，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步步逼近。

倏而揽起洛曦，将他抱在怀里，轻松地像逗哄一只猫儿。

抱着他，那女人走向了一个碧波澄澈的水池。

“扑通。”

洛曦被丢了下去。

这女人，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自己洗干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等的清冷。

做完这一切。

那女人重新坐回椅上，端起那杯酒，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张脸美得像圣洁却又疏离。

“洗干净，为什么要洗澡?”

“难道?”

洛曦一阵后怕。

不过寄人篱下的他也只得照做。

洛曦洗完，却发现没有衣服来换，只能无奈地望着她。

“不必穿了，一会省事了。”

说完，几步便至洛曦身前。

不顾被水沾湿，将洛曦拦腰抱起。

水珠顺着洛曦的身子，洒在狐裘铺就得地毯上，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明光。

咚的一声。

洛曦被随手丢下。

那女子也跟着俯身，对着洛曦的脸呼出一团淡粉色的烟雾。

洛曦没有准备，躲闪不及，吸入了不少。

不过片刻功夫，洛曦便有了一丝躁热感。

“这是什么？”洛曦疑惑。

“助兴用的，不会害你。”女子平淡回复，似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说完，便一手搭在洛曦肩头，一手攀过洛曦后脑。

双唇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