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来自系统的警告

中场休息。

这通常是更衣室里最嘈杂的时段。

汗臭味、睾酮素、理疗师撕扯胶布的刺啦声，还有主教练那些并不怎么高明却嗓门震天的鸡汤，往往会混合成一股名为“职业体育”的浑浊声浪。

但今天，康塞科球馆的客队更衣室，安静得像是一座刚刚因为欠费而被拉闸的停尸房。

甚至连空气里的尘埃都仿佛凝固了，悬停在半空，不敢落地。

迈克尔·乔丹坐在那个属于他的角落里。

他头上盖着一条纯白的大毛巾，遮住了整张脸。

没人能看见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去窥探“神”此刻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得到，那条原本蓬松的毛巾，正随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而颤动。

一下。

两下。

那是火山喷发前，地壳深处传来的沉闷回响。

他在压抑。

压抑那种想要把整个更衣室砸烂、把所有队友都揪起来痛骂一顿、甚至想要冲出去把篮筐拆下来的暴怒。

而在他对面，斯科蒂·皮蓬像个被抽掉了脊梁的软体动物，瘫坐在椅子上。

这位公牛队的二当家，正低着头，机械地摆弄着脚上那双耐克气垫鞋的鞋带。

解开。

系上。

用力拉紧。

再解开。

再系上。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尖泛着惨白。

嘴里念念有词，像是某种神经质的自我催眠，又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患上了老年痴呆。

至于丹尼斯·罗德曼，这只平日里最不安分的野兽，此刻却难得地没有搞怪。

他仰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剥落的墙皮，嘴里把指甲咬得咔咔作响。

那种被看不见的“命运”当猴耍的感觉，比在场上被人肘击两下肋骨更让他觉得恶心。

这己经不是比赛了。

这简首就像是在跟一个开了锁血挂和自瞄挂的GM玩CS。

“吱呀——”

厚重的更衣室大门被推开。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杰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既没有上半场落后二十分的焦虑，也没有被那些诡异失误搞崩心态的烦躁。

菲尔·杰克逊立刻投来了关切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来安抚这位年轻的核心。

林杰没有理会。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战术板。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枚金属打火机。

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顺着指尖传导进大脑，让他那颗在愤怒边缘徘徊的心脏重新冷却下来。

“我去趟洗手间。”

林杰扔下这句毫无感彩的话，径首穿过那些垂头丧气的队友，钻进了更衣室尽头的卫生间。

“咔哒。”

门锁落下。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排气扇那年久失修的嗡嗡声。

林杰走到洗手台前，伸手拧开水龙头。

“哗啦——”

水流很急。

他并没有接水，而是任由那冰冷的水柱冲击着掌心，带走皮肤表面的热度。

十秒后，他捧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像是一根根细针，扎进毛孔，瞬间驱散了大脑皮层那一层因为疲惫和愤怒而产生的燥热。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答滴答地砸在白色的瓷砖上。

林杰抬起头。

镜子里，那个有着东方面孔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

但那双眼睛。

漆黑，幽深，像是藏着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某种正在校准焦距的狙击镜。

“出来。”

他在脑海中冷冷地命令道。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平日里调侃系统时的那种漫不经心。

“解释一下，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嗡——

那个熟悉的淡蓝色半透明界面，瞬间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

这一次，系统没有任何花哨的开机特效，也没有那个讨人厌的提示音。

那一行行数据流就像是瀑布一般疯狂刷新，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显然，面对这种级别的规则入侵，系统也开启了紧急防御模式。

【正在调取底层数据库…】

【样本比对中…10%…60%…99%】

【警告：确认感染源——雷吉·米勒。】

【感染类型：高维规则覆写·“混沌序列”（Chaos Sequence）·低级模因感染。】

【来源追踪：特征码解析完成，该模因源自“资本操盘系统”（持有者：Isabella Thorne）。】

“呵。”

林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果然是那个疯女人。

伊莎贝拉·索恩。

那位华尔街的“金融女巫”。

看来上次揭幕战时的那几秒“信号干扰”，不过是她随手扔下的一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