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距离千酋和夜枭离开长安，已经过去两日了。
临行前，他通过自由神教的暗语，在长安街角留下了暗号，相信消息应该已经传给了花月楼。
他们深入秦岭山脉，寻找女帝武则天口中所说的，最有可能是“不周山”的地方——
“可能与长安龙脉有关，或许就藏于关中群山之中，最可能便是在……秦岭深处，龙气汇聚却又被刻意遮掩之地。”
按照这样的提示，他们一路向西，逐渐进入了人迹罕至的险峻山道。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诡异。
起初只是觉得山路格外难走，藤蔓总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绊脚，岩石的棱角锋利得不像天然形成。
急促深入，就连鸟兽虫鸣都渐渐稀少，最终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似乎连风都小心翼翼地绕过这片区域。
“师傅，你觉不觉得……”千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压低声音对身边那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雾说，“这地方安静得有点……太礼貌了？连个蚊子都不来打招呼，我特么都有点不习惯了。”
夜枭的黑雾微微波动，嘶哑的声音直接传入千酋脑海，带着惯有的冷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女帝说这个地方‘被刻意遮掩’，恐怕不只是地形隐蔽那么简单，提高警惕，跟紧我。”
两人又向前跋涉了约莫半个时辰。
按照千酋在现代社会那点可怜的野外生存知识，他们应该一直在向西北方向前进。
但当他第三次掏出怀里那枚从长安西市淘来的、据说是西域精铁所制的指南针时，那枚指针正像个喝高了的老汉，在原地疯狂地转着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得，这玩意儿也罢工了。”千酋撇撇嘴，把指南针塞回怀里，“看来咱们的‘天尊’朋友们，不太喜欢别人用科学手段导航啊。”
夜枭没有回应，而是抬起头，望向头顶被茂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他的动作停顿了数秒，黑雾中浮现一张脸，脸上充满疑惑的神情。
“不对。”夜枭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凝重。
“啥不对？”
“星辰不对。”
夜枭的黑雾向上蔓延，仿佛在模拟伸手指向的动作，“你看东北方那颗最亮的，是紫微星。一个时辰前，它应该在我们左前方约三十度角的位置。现在……”
千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对星象一窍不通，但夜枭既然这么说，肯定有问题。
“现在怎么了？”
“它还在几乎同样的位置。”夜枭缓缓道，“而且，它旁边那三颗构成三角形的辅星，排列顺序和亮度，与一个时辰前我看时，完全一致。星辰东升西落，亘古不变，绝无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毫无变化。”
千酋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以前玩游戏时，有些偷懒的地图设计师会直接复制粘贴场景素材，导致玩家看到重复的景色，俗称“贴图复用”。
难道这秦岭深处，连星空都是“复制粘贴”的？
“你的意思是……咱们头顶这片天，是假的？或者说，是‘循环’的？”千酋试探着问。
“未必是假，但肯定被某种力量干扰、固定了。”
夜枭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千酋：“要么是极其高明的幻术，要么……是改变了这片区域时空的某些基础规则。若是后者……更麻烦。”
“规则……”千酋咀嚼着这个词，想起了元歌关于五大天尊的描述。
法师天尊，名曰万象天尊，其权柄正是“规则制定与篡改”。
难道还没见到正主，就先踩进人家设的规则陷阱里了？
“继续走，小心些。”夜枭不再多说，黑雾裹紧，率先向前飘去。
他的移动方式很奇特，并非步行，而是如同没有重量的阴影，贴着地面、树干、岩石的阴暗面“流动”，速度快且无声无息。
千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调动起在寒山寺和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身法，才能勉强跟上。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树木似乎稀疏了一些，出现了一条被野兽踩踏出来的、隐约可见的小径。
“有路！”千酋精神一振。
在这种鬼地方，有条路总比在荆棘和乱石里硬闯强。
夜枭却在路口停了下来。黑雾凝聚，仿佛在“审视”这条小径。
过了几秒，嘶哑的声音响起：“这条路，太‘干净’了。”
千酋定睛看去，确实，小径上的落叶很少，土壤有被反复踩踏的坚实感，不像荒废已久的兽道。
但在这片连鸟兽都绝迹的区域，是什么东西在频繁走动？
“管他呢，是骡子是马，总得遛遛才知道。”千酋胆子向来不小，加上心里记挂着尽快找到不周山和黑帝，当下便迈步踏上了小径，“师傅，你跟紧点，万一有陷阱，你幻术牛逼，记得捞我。”
夜枭没反对，黑雾如影随形地跟上。
起初一段路很顺利，小径蜿蜒向前，虽然依旧寂静得可怕，但走起来确实省力不少。
千酋甚至开始有闲心观察四周的树木，这里的树木品种很单一，大多是同一种针叶乔木，高大笔直，树皮呈灰褐色，布满纵深的裂纹。
看多了，竟有种诡异的整齐感，像是批量种植的。
就在千酋开始觉得有些无聊，琢磨着要不要找点话题跟夜枭唠唠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前方路边的一棵大树。
那棵树……很特别。
它比周围的树都要粗壮一圈，树皮的颜色更深，近乎漆黑。
最引人注目的是，树干中上部有一大片树皮扭曲凸起，形成了一张模糊的、仿佛正在痛苦哀嚎的人脸图案。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树洞，嘴巴大张，扭曲的纹路如同呐喊的褶皱。
“嚯，这树长得挺有艺术细菌啊。”千酋挑了挑眉，随口评价道，“这要搁我们那儿，能当个网红打卡点。”
夜枭没接他的茬，黑雾却悄然变得更加凝实。
两人从那棵“哀嚎古木”下走过，千酋还特意多看了那人脸几眼，越看越觉得那表情逼真得有点瘆人，赶紧移开目光。
小径继续延伸，周围的树木似乎又茂密起来，光线愈发昏暗。
那种无处不在的寂静，开始变成一种有分量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再次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而当千酋看清空地中央那棵树的轮廓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那棵粗壮、漆黑、树干上有着扭曲哀嚎人脸的大树，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我……操？”千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去。
没错，一模一样！
树干的粗细，树皮的颜色，尤其是那张仿佛凝固了千年痛苦的人脸，分毫不差。
他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鬼打墙？”千酋看向夜枭。
黑雾静静地悬浮着，没有回应，但千酋能感觉到夜枭的“注意力”正高度集中，扫视着四周。
“试试看。”夜枭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这次，我们换方向。不走这条路，从左边穿林而过。”
两人离开小径，一头扎进左侧茂密的林木中。
这次行进艰难得多，需要不断拨开横生的枝杈，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闷响。
寂静被打破，但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反而更显突兀。
千酋打起精神，努力分辨方向。
他选定远处一块形状奇特、像蹲伏野兽的巨石作为参照物，笔直地朝它前进。
夜枭则始终在他侧前方，黑雾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提前感知并绕开一些特别难缠的荆棘丛。
走啊走，走啊走……千酋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酸了，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抬头看向那块“野兽石”，它似乎还是那么远。
就在他心生疑惑时，前方树木间隙忽然开阔，他们又来到了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那棵“哀嚎古木”如同一个沉默的、恶意的守望者，再次映入眼帘。
“我……”千酋张了张嘴，这次连粗话都骂不出来了。
一股邪火夹杂着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算什么？无限循环关卡？存档点强制回归？
夜枭的黑雾剧烈地翻滚了一下，缓缓朝古木移去。
他没有再提议尝试，而是飘到古木前，伸出由雾气构成的、模糊的手，轻轻按在树干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不是幻术。”
夜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环境幻术。树木、泥土、岩石，触感都是真实的，我们确实在移动，空间也确实在延伸，但有一种……力量，在我们无法察觉的层面，扭曲了‘结果’。”
千酋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以上是 长乐公子 创作的《小姐姐救救我，为毛我在王者峡谷》第 273 章 第273章 初入秦岭，遭遇鬼打墙？。本章内容来自 流水文学网，请支持长乐公子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