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
一间最为华丽但却常年透着阴冷气息的房间内,烛火通明,却丝毫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楼主,求求你,我错了……”
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从层层锦帐中溢出,很快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无情地扼断。
“想想你都做了什么?嗯?”陈序质问栗娘。
不久前。
一声娇叱,裹挟着风雪寒气,从厅外炸响。
宋魏若发髻微乱,几步冲到陈序面前,凤目圆睁,先将洛云蕖往自己身后一护,随即从袖中“唰”地抽出一卷东西,狠狠地拍在桌上那堆财物之上。
那是一张崭新的、面额为一万两的龙头银票。
宋魏若气势汹汹,指着银票,声音响亮得整个大厅都在回荡,“三十万两,一文不少!秦楼的姑娘,靠自己的本事和姐妹同心赚钱,绝不贱卖自己!”
她说完,猛地转头看向洛云蕖,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作关切与心疼,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幸好清芬机灵,跑去家里报了信。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来找我,你是在小看我吗!”
“你闺阁小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洛云蕖惊讶。
“我首饰多的很!反正你别管了!”宋魏若一脸骄傲的道。
此时此刻,她依旧刁蛮,但却是姐姐护着妹妹的那种霸道。
洛云蕖看着桌上那张银票,再看看宋魏若因赶路而冻得微红的脸颊,以及满厅姑娘们殷切而坚定的目光,再也抑制不住。
两行热泪,无声地滑过脸庞,滴落在冰冷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她反手握紧了宋魏若的手,又环视众人,哽咽道:“谢谢……谢谢大家……”
陈序看着桌上那张刺眼的万两银票,又看看这群团结得不可思议的女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眯着眼,目光在洛云蕖流泪却依旧倔强的脸、宋魏若护短的架势、以及满桌杂乱却沉甸甸的“心意”上来回扫视。
半晌,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被打乱计划的意外和更深沉的玩味。
“有意思。”他盯着洛云蕖,眼神像蛇一样,带着探究与危险的意味,“三十万两,竟然在不卖身的条件下被你凑齐了。辞忧,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总能给我惊喜。”
他退后一步,掸了掸绯红衣袍上看不见的灰尘,立刻有手下的人会意,收了桌上的财物带了下去。
陈序恢复那副慵懒姿态:“既是如此,约定照旧。秦楼,暂是你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幽幽,“续约的签订不在今日。”
“那什么时候续约?”洛云蕖问。
“等着吧,等那个人来了,你就知道了。”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那阵冷梅香,悠然走出了秦楼大门,消失在风雪之中。
厅内,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
不知是谁先欢呼了一声,紧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爆发开来,姑娘们笑着,哭着,相互拥抱。那堆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钱财,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秦楼是热闹的,而陈府却一片死寂。
栗娘被陈序死死压在铺着昂贵苏绣软褥的床榻上,头发散乱。
她满脸泪痕,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双手徒劳地推拒着身上那座沉重的大山。
陈序褪去了白日里那副慵懒玩味的伪装,绯红衣袍半敞,露出线条优美的胸膛,那张妖冶俊美的脸上此刻尽是阴鸷与掌控一切的冷酷。
他对她,不带一丝怜惜,只有纯粹的占有与惩罚。
“放过你?”
陈序低笑一声,气息喷洒在栗娘颈间,却冷得像冰,“栗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又是谁让你活下来,才有了今日?”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栗娘痛呼出声,眼泪流得更凶:“我……没有忘记……真的没有……”
“我最讨厌背叛。”陈序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我让你盯着她,你却阳奉阴违。今日,你竟敢拿出往日里我给你的钱,当着我的面,去帮她凑那三十万两?”
“不……不是的……”栗娘慌乱地摇头,因窒息和恐惧而面色涨红,“我……我只是……只是想赎罪……”
“赎罪?”陈序猛地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那双深邃的眼里翻涌着黑色的漩涡,“好啊,那我就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既然你帮了她,坏了我的好事,那就由你——来代替她,好好侍奉我。”
他像是一个冷血的刽子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栗娘痛苦。
“痛……好痛……放过我……求求你……”栗娘的声音已经嘶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
“这就受不了了?”陈序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比起你的背叛,这点疼,算得了什么?给我受着!”
他非但没有放缓,反而变本加厉。
栗娘死死咬住了嘴唇,尝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放弃了挣扎,像破布娃娃,任由对方予取予求。剧痛固然难忍,但更让她崩溃的,是那深入骨髓的屈辱感,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内疚。
是的,内疚。
如果不是她一开始就鬼迷心窍,听从陈序的命令监视楼主;如果不是她嫉妒作祟,换了那碗药;如果不是她心存侥幸,以为能两边讨好……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她对不起楼主的宽恕,也对不起秦楼姐妹们的信任。
可眼前的男人,却是救她性命的主子,她也不该背叛他。
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像一副无形的镣铐,牢牢锁住了她的反抗之心。
她觉得肮脏,觉得自己罪有应得,觉得自己此刻所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在偿还欠下的债。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酷刑般的掠夺终于结束。
陈序抽身而起,随手扯过一件中衣披上,看也没看床榻上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的女人,径自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茶,仰头饮尽。
他的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暴虐失控的人只是幻影。
他背对着她,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情欲后的余温,“你要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的人。再有下次,就不只今晚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将茶杯随意一放,推门而出,留下一室的狼藉与死寂。
寒风从开启的门缝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栗娘在冰冷中打了个寒颤,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了,白茫茫的一片,覆盖了所有的污秽与伤痕,却盖不住这屋里的彻骨寒冷,也盖不住栗娘心底那片已然崩塌、沦为废墟的荒原。
? ?作者大大本人比较懒,不是勤快的小花,感谢包容,不好意思。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缄默的玫瑰《秦楼月明》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三百六十三回 不允背叛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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