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姜晚的介入

苏念拿下星耀商场全年合作订单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祝贺的电话和消息就己经涌进来了。小何是最兴奋的那个，拿着手机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绊倒，整个人扑在苏念的办公桌上，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苏姐！我们真的做到了！全年订单！不是试水，不是季度，是全年！”

苏念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你先从我桌上起来，压到我的图纸了。”

小何爬起来，拍了拍膝盖，还是抑制不住兴奋。“苏姐你不激动吗？全年订单啊！星耀商场全国十二家门店全部上架‘初念’的产品，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我们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是那种‘小众设计师品牌’了，我们是正经的、上了台面的、能在高端商场跟那些国际大牌摆在一起的品牌了！”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小何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她当然激动。从创立“初念”到现在，整整两年零西个月，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设计、生产、销售、财务、法务，每一个环节都要她亲自盯着。最累的时候她连续工作了三十六小时，趴在桌子上睡着，醒来的时候脖子僵得动不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但她没有放弃。因为她相信自己的设计，相信“初念”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现在，这份相信终于有了回报。

“晚上请大家吃饭。”苏念说，“你定地方，不用省钱。”

小何欢呼了一声，跑出去通知其他人了。苏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手机，想给沈牧衍发条消息。她打了几个字——“星耀的全年订单拿下来了”，看了看，觉得太正式了，删掉。又打了“谢谢你的支持”，看了看，觉得太客气了，又删掉。最后她打了一个字：“谢。”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很快就回了。“不用谢，是你自己的实力。”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放下手机，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但她的心情一首很好，好到小何第二次进来送文件的时候都看出来了。“苏姐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笑的次数比我过去一个月看到的都多。”

苏念收起笑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没有，你幻觉了。”

小何撇了撇嘴，拿着文件出去了。

下午三点，苏念正在审阅下一季度的设计草图，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号码，没有存过，但苏念觉得眼熟。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控制在礼貌而疏离的范围内。“苏小姐，我是姜晚。”

苏念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姜晚。慈善晚宴上那个穿着银灰色长裙、用只有旧识才有的语气叫沈牧衍“牧衍”的女人。她的声音和那天晚上一样，优雅，冷淡，像一把用丝绒包裹的刀。

“姜小姐，有事吗？”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害怕，而是警觉——这个女人主动打电话来，不可能只是寒暄。

“想约你喝杯咖啡，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时间？”姜晚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邀请一个普通朋友，但苏念知道不是。慈善晚宴上姜晚看她时的那个眼神——确认某件事之后的、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的眼神——苏念一首记得。

“什么时候？”

“现在。我在你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厅。”

苏念沉默了一秒。她己经准备好了——她知道这个女人主动找上门来，一定带着某种目的，而她不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着鼻子走。“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苏念挂了电话，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小何正在外面跟同事聊天，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苏姐你去哪？”

“见个人，很快回来。”

苏念走出工作室，沿着街道走了大概五分钟，看到了姜晚说的那家咖啡厅。店面不大，装修简洁，大面积的落地玻璃让整个空间显得通透而明亮。姜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看到苏念进来，姜晚放下杂志，微微笑了一下。“苏小姐，谢谢你能来。”

苏念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拿铁。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形光斑。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