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旧照片

拿下星耀商场的全年订单之后，“初念”品牌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订单量翻了十倍，工作室的人手从五个变成了十二个，新的办公区正在装修，供应链的对接会议一个接一个。苏念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小何心疼她，每天中午准时把饭送到她桌上，看着她吃完才走。

苏念不是不累。她只是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里姜晚说的话，想起沈牧衍面对“你不一样”时沉默的那几秒，想起他在慈善晚宴上看到姜晚时手指微微收紧的那一下。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嵌在她脑子里，不碰不疼，但一碰就出血。

她没有告诉沈牧衍姜晚说了什么。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告状，也不想让沈牧衍觉得她因为姜晚的出现而变得不安。她不是不安。她只是好奇——好奇姜晚和沈牧衍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好奇沈牧衍为什么从来不提那段过去，好奇姜晚那句“如果你不是认真的，趁早离开他”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恐惧。

周五下午，苏念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准备提前下班。今晚沈牧衍说回家吃饭，她想早点回去，把那道排骨再做一次。上次做得不够好，火候没掌握好，肉炖得有点柴。她后来又看了好几遍沈牧衍写的那个方子，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了脑子里。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沈牧衍的名字。

“今晚的饭可能要晚一点。”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个紧急会议，不知道几点结束。”

苏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没事，你忙。我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好。”

挂了电话，苏念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收拾东西。她的手在碰到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时停了一下。那是沈牧衍给她的那份调查报告——关于周逸辰和林曼的。她己经很久没翻开过了，因为里面的内容她己经烂熟于心。但今天，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翻开了文件夹。

报告的最后几页是关于林曼的。苏念扫了一眼，正准备合上，目光突然被最后一段文字吸引住了。那段文字她之前看过，但当时没有在意。现在再看，却觉得不对劲。

“……林曼与姜氏集团某高管有间接联系，具体关系待查。”

姜氏集团。姜晚的家族企业。

苏念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心跳快了几拍。林曼，那个和周逸辰合谋骗了她三年的女人，和姜氏集团的高管有联系？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苏念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跟周逸辰在一起三年，周逸辰骗了她三年，而姜晚是沈牧衍的初恋，七年前分手。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她不知道。但那个“待查”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苏念合上文件夹，把它锁进了抽屉里。她拿起手机，想给沈牧衍发条消息问问这件事，但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他在开会，而且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给我的报告里说林曼跟姜氏集团有关系，你知道这件事吗？”听起来像是在质问。苏念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小何正在新办公区指挥工人搬家具，看到苏念出来，跑过来汇报工作。苏念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句，说了句“你看着办”，就下了楼。

车子己经在等了。苏念上了车，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厚，看起来要下雨了。她想起那把深灰色的折叠伞，一首放在包里，自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用过。她摸了摸包里的伞，指尖碰到伞柄的时候，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回到牧衍山庄的时候，天己经黑了。苏念进门，换了鞋，走进厨房。阿姨己经把食材准备好了——排骨切好了块，焯了水，葱姜蒜都切好了放在碟子里。苏念系上围裙，打开火，开始做菜。她严格按照沈牧衍写的那个方子，一步一步地做。排骨下锅，翻炒，加料酒，加酱油，加糖，加水，小火慢炖。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地炖着，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苏念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酱色汤汁，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她在想那份调查报告里的那句话。林曼和姜氏集团。她不知道这件事沈牧衍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如果他不知道，那他的调查团队是不是漏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