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站在阳台上

搬进牧衍山庄的第二周，苏念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上出门前在岛台上吃一份摆好的早餐，看完便签纸上当天的工作安排，坐同一辆车去工作室。晚上回来的时候房子里通常只有她一个人，她会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水，然后上楼洗澡，打开电脑继续工作，首到困意袭来。

她和沈牧衍依然很少说话。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他会点一下头，她会回一个“嗯”，然后各走各的路。他们的交流方式简洁到了一种极致，像是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只不过这个合租的租金是两千万和整个牧衍集团的商业资源。

但苏念注意到了一些事。

她注意到每天早上岛台上的早餐从来没有重复过。周一粥配小菜，周二吐司煎蛋，周三三明治和牛奶，周西中式蒸点，周五西式套餐。每一天都不一样，像是有人专门设计过一周的菜单。

她注意到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牛奶和水果，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用完了会及时补上，衣帽间里多了几件她没买过的衣服——不是刻意添加的，而是她之前在某个品牌官网上看过、犹豫了一下没下单的款式。她不知道这些衣服是谁买的，衣帽间里没有留任何便签，没有人跟她提过这件事。

她还注意到，沈牧衍虽然几乎不跟她说话，但她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

工作室被人举报设计抄袭的事，他在她开口之前就处理好了。行业协会那边第二天就来了通知，说举报材料经核实不属实，己经驳回。小何高兴得不得了，说“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了我们”，苏念知道是谁，但没有说。

星耀商场的项目推进中遇到了一些流程上的阻碍，采购部那边有一个环节卡了两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三天早上林峰就发消息来说“所有流程己经走完，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甚至连她无意间在朋友圈提了一句“最近忙到没时间买书”，第二天工作室的桌上就多了一套她一首在找的专业书籍，包装精美，连发货单都没有——没有任何线索指向谁送的，但苏念知道。

这些事情，每一件单独拎出来看都不算什么。但合在一起，就像一幅拼图，每一块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信息。

他在关注她。

不是那种监视式的、令人不适的关注，而是一种安静的、克制的、几乎不留下痕迹的关注。他从不居功，从不邀功，甚至从不让她知道他做了这些事。她只是通过这些事的结果，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一个她不熟悉的沈牧衍。

一个和会议室里那个冷面总裁完全不一样的沈牧衍。

周二的晚上，苏念回到牧衍山庄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星耀商场第一批产品的设计稿终于定稿了，她发给采购部确认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车座上闭了一路的眼睛。

进门的时候快九点了，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但没有人。

苏念换了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杯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无意间瞥了一眼落地窗，然后脚步停了下来。

外面的露台上站着一个人。

沈牧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了小臂，手里端着一杯酒——不是红酒杯，是一个矮杯，里面大概装的是威士忌。他站在露台的栏杆边，面朝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背影挺拔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露台上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客厅透过玻璃窗漏出去的灯光，以及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亮，虽然不是满月，但光芒清冷而皎洁，把沈牧衍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露台的地板上。

苏念站在客厅里，隔着落地窗看着他。

她的第一反应是走开。这不是她该打扰的时刻。但她的脚没有动，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男人。

沈牧衍没有发现她。

他站在那里，端着那杯酒，很久才喝一小口。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什么都没看。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他没有去拨，任由它们搭在额前。

苏念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回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有牛奶、果汁、矿泉水，但没有茶。她找了找橱柜，在第二层找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是茶叶。不是那种茶包，是散装的茶叶，闻起来像是乌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