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只剩下杜玉一行人。
樱桃走到杜玉身边,轻声道:“夫君,这个安刺史,倒是个爽快人。”
杜玉点了点头。“是个做实事的。”
他顿了顿,“会州有他在,倒是百姓之福。”
安敬忠的身影己经消失在晨光里,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黄河的咆哮声,和偶尔几声水鸟的鸣叫。
那几个幸存客商跪在远处,朝着船头的方向磕完了头,此刻正站起身来,相互搀扶着,慢慢朝西行的官道走去。
杜玉没有立刻登船,站在码头边缘,负手望着那片奔腾的黄河。
河心那个巨大的漩涡,依旧在无休止地旋转。
黑水翻涌,腥气冲天,仿佛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水底,等待着下一个倒霉的猎物。
樱桃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咱们该走了。”
杜玉摇了摇头,“不急。”
他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樱桃微微一怔,杜玉转过身,望向费鸡师。
“费先生,那毒药可准备好了?”
费鸡师正蹲在酒肆门口啃着鸡腿,闻言抬起头,抹了抹嘴上的油:
“早准备好了,老费熬了一夜,还能耽误杜大人的事不成?”
他从怀里摸出几个小瓷瓶,晃了晃:
“烈性的,入血即发,那畜生只要吃上一口,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杜玉点了点头,又望向马雄。
“把马抬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切割成块,要鲜血淋漓的。”
马雄微微一怔,杜玉望着河心那个巨大的漩涡,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那畜生在水底,咱们奈何不了它。可它总要吃东西。”
“用这些马肉,把它钓出来。”
“然后——”他顿了顿,“彻底解决它。”
. . . . . .
马雄领命而去。
不多时,那几匹死马被抬了出来,放在码头边缘的空地上。
马雄陌刀扬起,手起刀落,将那些死马斩成一块块血肉模糊的肉块。
刀刃劈开皮肉的声音,在晨光中格外刺耳。
鲜血迸溅,染红了码头的青石。
那些肉块被切割得七零八落,有的还连着筋骨,有的带着皮毛,血淋淋的,散发着浓烈的腥臭气。
樱桃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费鸡师凑过去,将那几瓶毒药打开,将里面的粉末均匀地洒在那些肉块上。
他一边洒一边念叨:“这可是老费压箱底的东西,便宜那畜生了……”
毒药入肉,很快被鲜血浸透,看不出任何痕迹。
那些肉块,此刻只是散发着更加浓烈的血腥气。
杜玉走到那些肉块面前,低头望着它们。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河心。
“把肉抛下去。”
几名护卫上前,用长杆挑着那些肉块,用力甩向河心。
一块。
两块。
三块。
那些血淋淋的马肉,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黄河之中。
“噗通——噗通——!”
水花溅起,很快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血腥气,顺着水流,朝河心那个巨大的漩涡飘去。
杜玉转过身,朝渡船走去。
“上船。”
. . . . . .
渡船再次起航,这一次,船上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那些护卫手按刀柄,警惕地盯着河面。
马雄立在船头,陌刀在手,如同一尊杀神;樱桃护在杜玉身侧,软剑己经出鞘。
费鸡师缩在船舱里,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嘟囔着:
“老费这趟又是毒药又是凶兽,现在还得亲眼看着那畜生死……这差事,真是一趟比一趟刺激……”
杜玉站在船头,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河心那个巨大的漩涡上。
船行半途,河水愈发湍急,浪涛拍打着船身,官船剧烈摇晃。
忽然——河心那个漩涡,猛地翻涌起来!
黑水沸腾,巨浪滔天。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吼——!!!”
那吼声震耳欲聋,盖过了黄河的咆哮,盖过了浪涛的轰鸣,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破蛰,出来了。
它的身躯依旧庞大,头似巨鲨,尾如毒蝎,身覆硬壳,多爪如蟹。
那些巨爪挥舞着,带起滔天水花,血盆大口张着,腥臭的口水滴落,在河面上腐蚀出一片片白烟。
可这一次,它的动作,有些不对劲。
它冲出水面后,剧烈地扭动着身躯,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
那些巨爪胡乱挥舞,拍打着水面,激起滔天巨浪。
它中毒了。
费鸡师的毒,发作了。
“吼——!!!”
破蛰的嘶吼越来越凄厉,它的身躯在水中翻滚,掀起巨大的漩涡。
渡船被浪头推得东倒西歪,几乎要倾覆。
马雄立在船头,双脚如生根一般,岿然不动;他死死盯着那头凶兽,手中的陌刀随时准备劈出。
樱桃紧紧抓住船舷,护在杜玉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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