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秦淮如的手僵在半空中，这话听着温和，底下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周围的人也品出了意思，互相交换着眼神。

只要不用再从自己兜里掏钱，贾家这个包袱，甩给曹铭正好，以后的麻烦，也都是他的。

院子里的人声渐渐少了下去。

秦淮如的手指在衣角上反复搓了好几次，终于抬起眼睛看向曹铭：“那就……麻烦小铭了。”

曹铭嘴角向上扬了扬，声音里带着轻快的调子：“都是亲戚，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

他把那叠用旧报纸包好的钱揣进怀里，转身朝还没散去的人群摆了摆手：“各位的心意，我替秦姨家记下来了。

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屋吧。”

话还没说完，几个人影就匆匆往自家门口走，像是怕沾上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易忠海临走前朝这边瞥了一眼，目光沉沉的，像傍晚压下来的乌云。

院子里很快就空了。

风从墙角卷起几片枯树叶，打着旋儿落在秦淮如脚边。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晚上……来家里吃顿饭吧，也算谢谢你。”

曹铭没立刻答应，他的目光扫过贾家那扇掉漆的木门，才慢悠悠开口：“这多不好意思，秦姨家的日子也不宽裕。”

秦淮如刚要接话，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是能有点肉，倒是能热闹热闹——今天这事，也值得庆贺一下，对吧？”

她的喉咙一哽，指甲掐进了掌心。

过了两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来：“……行，我去准备，你晚点过来。”

曹铭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风里飘着隔壁院子炖菜的香味，贾家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可窗台上那盆蔫了的蒜苗下面，压着半张油乎乎的纸——是昨天包卤肉的包装纸。

秦淮如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转身朝胡同口的菜站走去。

她的步子迈得很急，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子里的孩子里，就数棒梗的身体最结实，要是家里真的缺吃少喝，怎么能养出这样的体格？

曹铭没打算和他们客套，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从今天全院大会的情况来看，院子里的人基本没变，只是距离那些故事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一张张面孔都显得年轻一些。

尤其是那位小姨，眉眼身材，居然和记忆里的十三姨重合在一起。

看得曹铭心里有些发痒。

既然有这层亲戚关系挂着，总得找个机会，好好和这位小姨相处相处。

不然，凭什么白白照顾他们一家子？

另一边，秦淮如走进家门。

“回来了？曹铭那边怎么说？”贾张氏正扶着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槐花，抬头问了一句。

槐花才刚满一岁，刚能挪几步，离不开人照看，所以刚才开会的时候，家里才没人出去。

秦淮如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回答：“他答应了，晚上我请他来家里吃饭，正准备去买菜。”

贾张氏心里一喜——还是一大爷有办法。

早先让秦淮如单独去找曹铭，碰了一鼻子灰，现在一大爷出面，那小子不就乖乖答应了？以后的日子总算有指望了。

可一提到吃饭，她又皱起眉：“曹铭既然答应接济咱们家，怎么反倒要我们请他？不该他摆一桌表示表示吗？”

秦淮如转过身，笑得有些无奈：“会上他不光答应照顾咱们，还帮着号召全院给咱们凑了钱，这顿饭，总得请的。”

凑钱？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扑上来抓住秦淮如的肩膀，声音都抖了：“真的？曹铭帮咱们家募款了？凑了多少钱？钱呢？”

秦淮如摊开手：“钱还在曹铭手里，我想着，晚上请他吃饭的时候，再想办法拿回来。”

听到这话，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你这孩子！怎么能让钱落在那小子手里？就该当场拿回来啊！”

秦淮如何尝不想把钱拿回来？

“妈，您别把曹铭想得太简单。”她压低声音，“这次凑了三十二块，可曹铭在会上说……”

她把大会上曹铭说的话，还有院子里众人的议论，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

不是她不想拿，是实在没办法当场拿回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好好跟他说说，这钱，一定要拿回来。”

贾张氏听完后，慢慢用力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快去准备吧。

那小子要是敢赖账，我绝对饶不了他。”

等婆婆情绪平复下来，秦淮如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