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贾张氏可没那么多顾虑。

她把怀里的小槐花往旁边挪了挪，声音突然拔高：“曹铭！那钱是全院邻居捐给我们贾家的！你可不能黑心自己私吞了！”

曹铭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张大娘，”他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私吞？全院老少面前，我曹铭是不是拍着胸脯说过，以后会多照看你们家？你现在说这话，是信不过我？那行，既然信不过，以后你们家的事，我曹铭一概不管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秦淮如脸色一下子白了，慌忙放下碗筷冲上前，伸手拦在曹铭面前。

“别！小铭，你别生气！”

她急得声音都发颤，“我婆婆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就是太着急了，不会说话。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真的……真的等着钱过日子啊。”

曹铭停下了脚步。

他本来也没真的想走——锅里的肉还没吃够呢。

他转过身，脸上还有点生气的样子，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秦姨，我知道张大娘没有坏心眼。”他看了一眼贾张氏，老太太把头扭到了一边。

“可这话，太伤人了。

亲戚之间，怎么会贪这点钱呢。”

这话传到耳朵里，秦淮如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真要是闹僵了，贾家以后的日子就更难了。

三十二块钱现在能拿回来，可曹铭这个人，以后能帮的忙远不止这点钱。

她赶紧挤出笑容，伸手按了按曹铭的胳膊：“看你说的，我怎么会跟你计较这个。

快坐下，菜还热着呢。”

说话的时候，眼神往贾张氏那边瞟了瞟，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老太太撇了撇嘴，终究没再吭声。

曹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既然他们心里不安，不如先给点甜头。

“钱我出门没带在身上。”他坐下，筷子在菜盘边顿了顿，“晚饭后你去我屋里一趟吧。

我家里还有点余粮，顺便拿给孩子们填填肚子。”

贾张氏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

话刚说完又接着说，“等会儿就让淮如过去。

你那边有不爱吃的东西，尽管拿过来，别浪费了。”

曹铭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这个老太太了——只要有好处，什么脸色都能变好。

秦淮如心里的不安也落了地，反而偷偷有点开心。

钱能拿回来，还能白得粮食，这事儿不亏。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曹铭躺在自家的床上。

窗户外，月亮刚爬上屋檐，灰青色的天还没完全黑透。

大概七八点的样子，初秋的夜晚连风都安安静静的。

这个年代没什么夜生活，家家户户都睡得很早。

可他睡不着，穿越之前习惯了熬夜，到这个点反而格外清醒。

想起二叔留下的东西还没整理，他索性翻身起来。

明天就要去轧钢厂报到了，以后怕是没这么清闲的时间了。

他从柜子底下拖出包袱，一件件摊开。

有用的放在一边，没用的堆到隔壁屋——他这两间房，一间睡觉，一间堆杂物，刚好够用。

抖开一件旧外套的时候，忽然掉出一张纸片。

他捡起来凑到灯下一看，竟然是一张自行车票。

曹铭嘴角微微上扬。

这东西在现在，比后来的小轿车还金贵。

小轿车有钱还能想办法，自行车光有钱没用，必须得有票才行。

正好，二叔留下的钱还在匣子里放着。

他把车票仔细折好，放进衣袋里，继续整理旧东西。

曹铭在屋里坐了大概一刻钟，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系统给的药水效果确实好，换做别人，这时候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忽然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嘴角扬了起来。

“秦姨，”他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来的人是秦淮如。

晚饭的时候两人说好，捐款先给一部分，再拿点吃的回去。

她在家收拾完碗筷，安顿好孩子们，就赶紧过来了。

“不进去了。”她站在门外没动，“天太黑了，被人看到不好。”

拿到钱就行，她不想多待。

每次见到曹铭，心里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春天到了吧——她立刻掐断这个念头，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外甥，不能胡思乱想。

“都是亲戚，有什么好怕的。”

曹铭伸手把她拉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你这是干什么？”秦淮如指着关上的门，声音里带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