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十西年(咸丰十西年)·西月至五月·苏南
西月的苏南,桃花开了又谢了,田里的稻子刚插上秧,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
但李秀成没有心思看这些。
苏州忠王府后堂,他坐在那张黄花梨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三份战报。三份,全是坏消息。
第一份,从上海来。淮军五千人,在虹桥、七宝、北新泾一线构筑了坚固的营垒。洋枪队的五百洋人,带着两千雇佣军,架着阿姆斯特朗炮,守着租界。他的三万大军攻了半个月,死了两千多人,连上海县城都没摸进去。李鸿章那个“翰林变土匪”的家伙,把淮军练得比湘军还能打。更可恨的是,洋人的军舰停在黄浦江上,炮口对着他的营地,随时准备开火。
第二份,从浙江来。左宗棠的楚军八千精锐,从江西进入浙江,在衢州、金华一带与李世贤的部队激战。李世贤的兵虽然多,但火器不如楚军,打了几仗,退了几仗。左宗棠那个“左骡子”,比曾国藩还难对付,行军快,扎营稳,打仗狠。李世贤己经丢了龙游、汤溪两座城,退到金华一线,还在死撑。
第三份,从天京来。天王洪秀全又封了五个王。王爵己经不值钱了,是个带兵的就封王,是个守城的就封王。那些新封的王,有的手里只有几百人,有的守着一座小城,有的干脆就是个空头王爵。但他们封了王,就不听号令了。各守各的地盘,各打各的仗。天王召他们来救天京,没人来;天王要他们交粮交饷,没人交。
李秀成把战报往桌上一摔,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真疼。
“千岁。”一个亲将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天京又来人了。”
李秀成睁开眼睛:“谁?”
“是天王派来的。说是有旨意。”
李秀成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到前堂。
来的是蒙得恩的侄子,二十出头,穿着黄色的袍服,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他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捧着一卷黄绫,看见李秀成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忠王,天王有旨。”
李秀成跪下。
那年轻人展开黄绫,念道:
“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甲子十西年西月十八日诏曰:朕闻苏福省军务紧急,上海久攻不下,浙江李世贤屡败于楚军。特命忠王李秀成,克日提兵,先定上海,再援浙江。若迁延不进,致误军机,定斩不饶。钦此。”
李秀成跪接诏书,站起身,看着那个年轻人。
“蒙主将,天王还有别的话吗?”
年轻人摇摇头:“没有了。天王只说,让忠王赶紧打上海。”
李秀成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知道了。”
年轻人转身走了。
李秀成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卷黄绫,捏了很久。
打上海。
拿什么打?
淮军五千里,洋枪队两千,洋人的军舰在江上。他虽然有兵,但那些兵,一大半是新招的,没打过仗。火器不如淮军,大炮不如洋人。攻了半个月,死了两千多,连外围都没突破。
更可恨的是,那些新封的王,手里攥着兵,就是不派来。他们要看他的笑话,看他李秀成怎么在上海城下碰得头破血流。
他走回后堂,重新坐下,盯着那份上海的战报。
一个师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千岁,上海的事,急不得。淮军有备,洋人又帮他们,硬打,打不下来。不如先撤,等秋后再想办法。”
李秀成摇摇头。
“不能撤。撤了,天王那边没法交代。撤了,那些新封的王更要笑话。撤了,李鸿章那个小子就要追着打。”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窗外,西月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里,一片阴寒。
“传令下去。”他说,“从常州、无锡再调一万人过来。告诉前线的弟兄,不急着攻城,先挖壕沟,把上海围起来。围他三个月,等他粮草断了,再打。”
师爷愣了愣:“千岁,围三个月?天王那边催得紧……”
“催就催。”李秀成打断他,“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催急了,打输了,更麻烦。”
师爷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李秀成又拿起那份浙江的战报,看着看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李世贤那边,也不好过。
左宗棠的楚军,比湘军还难对付。那老头儿行军快,扎营稳,打仗狠。从江西一路打过来,连克数城。李世贤虽然兵多,但火器不如楚军,几次接战,都吃了亏。
更麻烦的是,楚军后面还跟着法国的洋枪队。那些洋人,扛着最新式的步枪,打起来又快又准。李世贤的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得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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