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十西年(咸丰十西年)·五月至六月·苏州
五月初十,林凤祥到了苏州。
他是从福建过来的。船队从厦门出发,经舟山、上海外海,一路北上,在长江口拐了个弯,溯江而上,到了苏州。
苏州的码头比他想的热闹。虽然是战时,商船还是来来往往,米市、布市、茶市,照常开着。码头上搬运的苦力,街上叫卖的小贩,茶馆里闲聊的百姓,似乎对城外那些炮声己经习惯了。
林凤祥只带了十个人,穿着便服,没有打旗号。
李八跟在旁边,忍不住问:“丞相,咱们就这么进去?忠王府那边,知道咱们来了吗?”
林凤祥摇摇头。
“不知道。先逛逛,看看苏州城什么样。”
他从码头一路走到观前街,从观前街走到玄妙观,从玄妙观走到太监弄。苏州城不大,但精致。街两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绸缎庄、首饰楼、书画店、茶馆酒楼,招牌林立,幌子飘飘。街上行人如织,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买卖人,有穿绸裹缎的富商,也有衣衫褴褛的难民。
李八盯着那些难民,压低声音说:“丞相,那边墙角蹲着几个,看着像从浙江那边逃过来的。”
林凤祥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青砖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忠王府”三个字,字是泥金的,但己经有些斑驳了。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太平军的号衣,手里握着枪。
林凤祥走过去。
卫兵拦住他:“干什么的?”
林凤祥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过去。
卫兵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那是一块辽王府的腰牌,黄铜铸的,正面刻着一个“辽”字,背面刻着“林凤祥”三个字。
“辽……辽王?”
五月初十·忠王府后堂
李秀成正在后堂对着地图发呆。
上海那边,围了快两个月了。淮军和洋枪队缩在城里不出来,他的兵挖了壕沟,把上海围了三圈。但围归围,打不下来。洋人的军舰在黄浦江上,炮口对着他的营地,他不敢硬攻。
浙江那边,李世贤又丢了几个县。左宗棠的楚军越打越猛,从金华一路往东推,己经推到义乌了。李世贤退到东阳,还在死撑。
天京那边,洪秀全又封了六个王。现在太平天国的王,少说也有七八十个了。
他正揉着太阳穴,一个亲将跑进来。
“千岁!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是山东来的,辽王的人。这是他的腰牌。”
李秀成接过腰牌,翻过来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辽王……林凤祥?”
他腾地站起来:“人在哪儿?”
“在门外等着。”
“快请!”
亲将跑出去,李秀成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前堂。
林凤祥己经走进来了。
李秀成愣了一下。
他和林凤祥没怎么打过照面,太平军刚打到天京不久,林凤祥和李开芳就率军北伐了,那时候林凤祥己经是天官副丞相了,而他那时候还只是个低级将领。现在是大平天国北方的辽王。打下山东,打下辽东,打下台岛,从英法联军手里缴了两百多条船,把僧格林沁打得缩在抚宁不敢动。
他以为会看见一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悍将。
但眼前这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脸晒得黝黑,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站在那里,像是个走南闯北的商号掌柜,不像是个带兵打仗的王爷。
只有那双眼睛,让李秀成心里一凛。
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忠王。”林凤祥抱拳。
李秀成回过神来,也抱拳:“辽王。久仰。”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李秀成侧身让开:“请。”
林凤祥点点头,走了进去。
后堂的门关上了。
五月初十至十二·密谈
后堂的门关了三天。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了什么。
门口的卫兵只听见里面偶尔有说话声,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有时候是林凤祥在说,李秀成在听;有时候是李秀成在说,林凤祥在听。偶尔有笑声,偶尔有沉默。
三天里,只有李八端了三顿饭进去。每次出来,李八都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
有人问他:“里面聊啥呢?”
李八摇摇头:“不知道。辽王不让说。”
有人又问:“那忠王呢?忠王脸色怎么样?”
李八想了想:“第一天,忠王的脸色不太好,铁青铁青的。第二天,好一些了。第三天,笑了。”
“笑了?”
“笑了。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笑,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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