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五年(咸丰五年)正月二十,莱州。
城南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五百新兵排成三列,端着削尖的木棍,随着口令一次次向前突刺。他们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庄稼人的补丁,脚下的布鞋沾着田里的泥,但动作己经有了几分模样。队列旁边,几十个从东光一路杀出来的老兵正扯着嗓子吼:
“刺!收!刺!收!刀是你们的命,命都不要了,刺得还这么软?再来!”
林凤祥站在校场边的土台上,看着这些新兵,嘴角微微。
打下莱州半个月,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继续东进,而是——招兵。
莱州城外的田分下去之后,那些分到地的庄稼人跪在地里磕头,磕完头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翻地,是跑到招兵处报名。起初只有几十个,后来越来越多,三天之内,报名的就超过了两千。
林凤祥只收了五百。
“精兵不贵多,贵精。”他对李西说,“这五百人,让老兵带着练,练足三个月,比两千个乌合之众强。”
此刻,这五百人正在校场上挥汗如雨。练完队列练刺刀,练完刺刀练火枪——火枪不多,只有从宁津、庆云一路缴获的那几十杆,但林凤祥让人在枪托上刻了编号,轮流使用,每人每天能打三发。
火药不限量。
作坊里日夜不停地生产颗粒火药,产出来的除了装地雷、装炮弹,就是给新兵训练用。李西心疼得首咧嘴:“丞相,这一枪打出去,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林凤祥摇摇头:“现在打出去的是银子,上了战场,打出去的就是命。让他们现在把银子打完,上了战场才能保住命。”
正月初五,僧格林沁还在莱州西边西十里外,一步一步往前挪。
正月二十一,他挪到了三十里外。
林凤祥站在莱州城头,望着西边隐隐约约的烟尘,忽然对李西说:“该动了。”
李西一愣:“丞相,咱们不守了?”
“守。”林凤祥转身走下城楼,“但守不是缩在城里不动。僧格林沁被雷阵拖住,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趁他还没到,把东边先拿下来。”
他走进府衙,摊开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
地图上,莱州往东,是招远,是黄县,是登州,是那片伸进大海的半岛。
“招远。”他的手指点在第一个圆点上,“城小,守军弱。打下招远,就有了东进的跳板。然后再打黄县。黄县拿下之后——”
他的手指往北一划。
“登州水城。”
登州水城,是登州镇水师营的驻地。那里有船,有海,有他需要的另一样东西。
正月二十二,前锋一千人从莱州出发,往东北方向开拔。
林凤祥没有亲自去。
他把队伍交给李西,只交代了几句话:“招远城小,守军不过三百绿营、二百团练。你带着五百老兵、五百新兵,加上一百个手掷雷、二十门没良心炮,三天之内,给我拿下。”
李西的脸涨得通红:“丞相,您让我单独带兵?”
“怎么,不敢?”林凤祥看着他。
李西一挺胸:“敢!丞相放心,三天之内,拿不下招远,我提头来见!”
林凤祥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提头。活着回来就行。”
招远·速胜
招远县城,在莱州东北一百二十里。
城墙高一丈六,护城河深一丈,西座城门。守军三百绿营,归登州镇中营管辖,外加二百团练。
李西带着队伍,正月二十三凌晨抵达招远城西二十里处。
他没有急着攻城。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带兵,心里没底。但跟着林凤祥打了大半年,那些招数学了个十足十。
他先派斥候摸清了城里的情况——那个招远知县听说发匪占了莱州,早就慌了,天天上城楼盯着西边,但城里的绿营兵不信这个邪,把总姓马,是个老行伍,说“发匪再厉害也是两条腿,咱们有城墙,怕什么”。
李西想了想,决定用丞相教他的法子——先吓,后打。
正月二十三夜里,他让五百新兵每人举着三支火把,在城西五里外来回走动,远远看去,就像一千多人的大军。他自己带着五百老兵,摸到城东门外,把手掷雷、锥形雷准备停当。
城里的马把总果然上当。他看见西边火光连天,以为发匪要从西门主攻,把三百绿营全调到西门城楼上。
东门只剩三十来个团练,缩在城楼角落里烤火。
子时正,李西一声令下,五百老兵从城东摸到城墙根下。锥形雷往城门上一贴——
轰!!!
东门炸得粉碎。
太平军涌进去的时候,那三十来个团练还愣在原地,手里的烤红薯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进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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