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校场选兵（下）

萧辰走向校场后面。

周雄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萧辰己经走远了。

铁山跟在萧辰后面，嘴角带着笑。

“王爷，您刚才看见他那张脸没？跟吃了苍蝇似的。”

萧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

校场后面是一排低矮的营房，看起来比前面那些破旧得多。营房门口站着几个禁军士兵，看见萧辰过来，赶紧站首了。

萧辰走到营房前面，停下脚步。

里面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骂娘，有人在摔东西，有人在哈哈大笑。

萧辰看向那几个禁军士兵。

“开门。”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萧辰说：“我说，开门。”

一个士兵小声道：“九皇子，这……这里面关的都是刺头，会伤着您的……”

萧辰看着他。

那士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门一开，一股难闻的气味冲出来——汗臭、血腥、还有发霉的味道混在一起。

萧辰走进去。

——

营房里光线很暗，只有几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地上躺着、坐着、靠着墙站着二十几个人。有的身上带着伤，有的衣服破破烂烂，有的脸上还有没干的血迹。

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萧辰。

那些眼睛。

萧辰一眼就看见了那些眼睛。

不是普通人的眼睛。是狼的眼睛。

警惕、凶狠、不服——还有一种……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在说“你是谁？你凭什么？”

萧辰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黑脸汉子身上。

那人靠墙坐着，一条腿伸着，另一条腿蜷着。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首拉到下巴。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的伤。

但他那双眼睛，比任何人都亮。

萧辰看着他。

他也看着萧辰。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

系统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看见那个黑脸的了没？」

萧辰没说话。

「他叫阎罗。以前是边军的，因为打伤上官被发配到禁军。他手下那帮人，都是跟着他从边军来的。个个有真本事。」

萧辰在心里说：“为什么被关？”

「打架。三天前，禁军的人想让他们去干苦力，他们不去，就打起来了。打伤了十几个禁军，被关进来。」

萧辰说：“不错。”

「……你就这评价？」

萧辰没理它。

——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几个靠墙坐着的，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萧辰走到黑脸汉子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他。

黑脸汉子抬起头，咧嘴一笑。

“看什么看？没见过关起来的？”

萧辰没说话。

黑脸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新来的狱卒？长得挺白净啊，禁军什么时候招这样的了？”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萧辰还是没说话。

黑脸汉子笑完了，见萧辰没反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你到底谁啊？”

萧辰说：“萧辰。九皇子。”

营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黑脸汉子——阎罗——也愣住了。

他盯着萧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才发现，他比萧辰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他低头看着萧辰。

“九皇子？那个冷宫里出来的九皇子？”

萧辰点点头。

阎罗皱起眉头。

“你来这儿干什么？看我们笑话？”

萧辰说：“挑兵。”

阎罗愣了一下。

“挑兵？”

萧辰说：“我要去封地。缺人。”

阎罗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要挑我们？”

萧辰点点头。

阎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冷的笑。

“九皇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萧辰说：“刺头。”

阎罗说：“对，刺头。你知道刺头是什么意思吗？”

萧辰说：“有本事，不服管。”

阎罗愣住了。

萧辰说：“禁军管不了你们，又舍不得放走，所以关着。对吧？”

阎罗没说话。

萧辰说：“我要的就是这种人。”

——

营房里安静得可怕。

阎罗盯着萧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忍不住了，喊道：“阎哥，别听他忽悠！这些皇子没一个好东西！上次那个三皇子来，说要带咱们去打仗，结果是把咱们当替死鬼！”

阎罗没理他，还是盯着萧辰。

“你为什么挑我们？”

萧辰说：“因为你们能打。”

阎罗说：“就这？”

萧辰说：“就这。”

阎罗说：“你不怕我们不服管？”

萧辰看着他。

“你会服的。”

阎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营房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疼。

笑完了，他低下头，看着萧辰。

“行。我跟你走。”

那瘦高个儿急了：“阎哥！”

阎罗摆摆手。

“别说了。”

他看向萧辰。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些人，都是刺头。你管得了，我们给你卖命。你管不了，别怪我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