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凯歌的余音尚未散去。
程普的第二次回报,声音低沉了许多:
“将军……末将带人搜检过了。
宫室、府库、武库、兰台……
董卓那狗贼,能搬走的全搬走了,搬不走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周的断壁残垣,
“您都看见了。”
焦木,灰烬,散落一地的简牍残片,被随意丢弃、踩进泥里的宫娥饰物碎片。
空气中弥漫的,不止是焦糊味,还有尸骸未及清理的淡淡腐臭。
繁华散尽,只剩一副被烈火舔舐过的、巨大而丑陋的骨架。
“百姓呢?”
孙坚问,声音里的热度降了些许。
黄盖沉声道:
“十不存一。活着的,多是老弱妇孺,缩在残墙根下……
看见我们,不躲,也不跑。”
孙坚握紧了刀柄。
这就是他们拼死光复的洛阳。
代价是身后近千江东子弟的埋骨他乡,换来的,是这满目疮痍,是这死寂中弥漫的绝望。
一股混杂着荒谬与疲惫的寒意,悄悄攀上脊柱。
便在此时——
“报——!!!”
一名亲兵几乎是连滚爬来,脸上混杂着尘土与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红光,声音尖得变了调:
“将军!在、在甄官署的废井中……有、有重大发现!
像是……像是宫中之重宝!请将军亲往查验!!”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寒意,在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猛地冲散!
孙坚瞳孔骤缩,心头剧震。甄官署,掌宫中玉器珍玩!
重宝?
在这被反复搜刮焚烧的废墟井中?
他来不及细想,厉喝一声:
“带路!程普,黄盖 随我来!其余人等,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当孙坚亲手从井中捞出那个以五色锦缎包裹、被井水浸泡却依旧沉甸甸的紫檀木匣时,
一种莫名的预感,己如鼓点般敲击着心脏。
挥退所有人,只余心腹将领。
在临时清理出的半塌殿堂内,残阳最后一缕光从破洞斜射而入。
孙坚的手指,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揭开木匣——
方圆西寸,上纽交五龙,一角镶金。温润莹白的玉质在昏暗中自然流转着内敛的光华,似乎有生命一般。
正面,八个古朴的篆字,在斜阳下清晰如烙: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和氏璧所制,秦始皇命李斯篆文,琢为天子玺。
汉高祖入咸阳,子婴献玺,遂承天命。
王莽篡汉,太后掷玺,崩其一角,以金补之。
光武中兴,此玺复归汉室。
西百年间,它是一切诏令的起点,是汉家正统最毋庸置疑的物证,是无数野心家梦中才能得见的天命信物。
而现在,在他江东猛虎孙坚孙文台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程普、黄盖等人倒抽一口凉气,僵立当场,目光死死钉在那方玉玺上,连呼吸都忘了。
孙坚更是如遭雷击,脑中一片轰鸣。
程普最先从震撼中惊醒,急声道:
“将军!此物……祸福难料!须立即秘藏,绝不可令外人知!”
孙坚猛地合上木匣,将令人眩晕的光芒隔绝。
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火焰里有狂喜,有野望,有震撼,也有骤然压下的、沉重的决断。
“德谋所言极是。”
孙坚的声音因极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沙哑低沉,
“今日之事,出你等之口,入我之耳。若有半分泄露,军法无情!”
“诺!”
众将凛然。
自获得玉玺后
孙坚每晚都要看上几遍,才能安然入睡。
这在之前在死人堆都能睡着的江东猛虎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孙坚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自己十七岁在钱塘江畔假扮官兵、智退海贼的意气风发
看见了自己在宛城之下身被数创、率先登城的悍勇无匹
看见了去年在鲁阳,袁术举杯时看似殷切实则轻视的目光
更看见了关东诸侯们各怀鬼胎、逡巡不前的嘴脸……
而现在,这象征西百年汉室天命、天下正朔的重器,这无数英雄豪杰梦寐以求的至宝,竟静静地躺在
他这个凭战功搏杀出位的江东武夫手中!
是偶然吗?是必然吗?
张让乱政时失落,董卓掘地三尺不得,偏偏在他孙坚浴血收复洛阳之后,于废墟井中重现!
一股比攻破洛阳时更加汹涌、更加滚烫、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狂喜与野望,
轰然冲破所有理智的堤防,席卷了全身每一寸血肉!
天命!
这是天命!!
高祖提三尺剑得天下,光武起于南阳再兴汉室……
他孙文台,起于微末,凭一刀一枪搏杀至今,拔擢于行伍,威震于天下,今又得此传国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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