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机遇

袁术背脊发凉。

他想起孙坚那双眼睛

锐利，刚烈，似淬火的刀。

这样的人，怎会久居人下？

“不能让他留在洛阳，更不能让他回豫州坐稳。”

袁术喃喃道，忽然转身，

“传令！命孙坚即日南归，不必守洛阳了！”

阎象却摇头：

“主公，此令若下，孙坚必疑。

他刚立大功，主公不赏反调，将士寒心不说，天下人也会说主公嫉贤妒能。”

“那该如何？”

“给他一个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阎象眼中闪过精光，

“一个足够大、足够急、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袁术看着他：

“你是说……”

“刘表。”

阎象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襄阳，

“刘表北进，威胁南阳。

主公可命孙坚为先锋，南下攻刘表，收复荆州。

此为援救主公安危之大义，孙坚不得不从。”

袁术眼睛亮了，但又皱眉：

“可若孙坚真打下荆州……”

“他打不下。”

阎象断然道，

“荆州水网纵横，城坚池深，刘表虽无大略，守成有余。

孙坚虽善战，且久战兵疲，粮草不继。

此去荆州，胜则为主公开疆拓土，败则消耗孙坚实力

无论胜负，于主公皆有利。”

好一个阳谋！

袁术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阎主簿！此计大妙！”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却又停住：

“只是……调令该如何写？”

“不必写调令。”

阎象微笑，

“写嘉奖令。

先重重封赏孙坚破洛之功，表他豫州牧

对，不是刺史，是州牧。

再忧心忡忡提及刘表北进之危，言非他孙文台不能御此强敌，请他以大局为重，先南下退敌，再图西进。”

袁术听得连连点头。

州牧之衔，看似拔高，实则虚名。

而非文台不能这话，既捧了孙坚，又将他架在火上

若他不去，便是置主公安危于不顾。

堂中烛火摇曳，映着袁术阴晴不定的脸。

阎象的驱虎吞狼之策己然说完，但袁术仍觉得不够。

“此计好是好，但孙坚岂是愚夫？

仅以刘表威胁南阳为由调他，他必生疑，甚至会借口豫州不稳，拖延不去。”

阎象抚须，眼中精光更盛：

“主公所虑极是。

故，此令不能是调令，而应是给他机遇的密信。

信中需有两层意思，层层递进，首击孙坚内心。”

“哦？细细道来。”

“其一。”

阎象压低声音，

“信中要提及，主公深知他孙文台在豫州推行军管、筹措粮草不易，颖川、汝南士族多有掣肘。

主公对此深感痛心，并表示此非将军之过，乃豫州士人眼界未开，不识大体。

此话，是告诉他

你的困境，我懂，而且错在别人。”

袁术眉头一挑：

“这是要帮他把矛头引开？”

“正是。”

阎象点头，

“然后，笔锋一转，提出解困之道荆州！

信中可详陈荆州之利：

刘表新立，人心未附

水网虽多，然其长沙旧部犹在，可作内应

最关键的是，若得荆州，北接南阳，南连长沙旧地，西可共图巴蜀，东可顺江而下。

此举，远比在豫州与士族纠缠来得痛快！”

袁术阴阴一笑击掌道：

“妙！此计甚妙”

“其二，阎象最后道，

“信中承诺，南阳会继续提供部分粮草，并许他在荆州便宜行事，所得钱粮人口，皆可自取以充军实。

同时，要尽言刘表近日厉兵秣马，恐将顺汉水北上，切断南阳与豫州联系的紧迫性，让他觉得必须立刻行动，先下手为强。”

“如此，他孙文台接到信，会如何想？”袁术问。

阎象成竹在胸：

“他会想：第一，主公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第二，主公理解他的难处

第三，主公给他指了条更光明的路

第西，此事还迫在眉睫，关乎他与主公的共同利益。

第五，他即使仍有疑虑，但相比在豫州泥潭，南下荆州，便成了一个极具诱惑力、且似乎合情合理的选项。

第六，他刚烈的性格，会选择看似更有希望、更能自主掌控的方向。”

“好！好一个洞察人心！”

袁术大为振奋，

“就以此两层意思，由你亲自执笔，以最恳切的口吻，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记住，信使要选能言善辩之人，务必让孙坚感受到本将的推心置腹与殷切期望！”

“属下明白。”

阎象退下后，袁术却无睡意。

他独自在堂中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扭曲如鬼魅。

忽然，他走到堂侧一座紫檀木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个锦盒。

盒中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帛书那是去岁关东诸侯会盟时，各方势力范围的划分草图。

图上，他的南阳孤悬南方，北有袁绍，东有曹操、刘岱，南有刘表。

而孙坚的豫州，像一把刀，插在他与中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