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根。”
杜奎摇头,
“是魂。杜氏的魂,就在这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里。
离开了这里,杜氏还是杜氏吗?不过是无根浮萍,苟活于世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杜会:
“你父亲走得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聪明,有才学,族中年轻一辈,我最看好你。
但你要记住,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杜会低下头:“孙儿明白。”
“明白就好。”
杜奎重新坐回椅中,挥了挥手,
“去吧。荀彧的信,烧了就烧了,不必再提。
至于什么枣先生、盐礼,一概退回。我杜氏,不欠这个情。”
“可是叔祖父,
”杜会犹豫了一下,
“那盐……孙儿看了,确实非同寻常。而且送来的人说,
这只是样品,若杜氏愿意,
东郡可每年供应此盐,
这价格……是市价的百倍。”
杜奎眼皮跳了跳。
百倍?
如此品质的盐,若是掌握在杜氏手中,那将是多大的利益?
杜氏虽是大族,但乱世之中,开销巨大,田庄收成又常因战乱受损,早己不复往日宽裕。
“盐……”他喃喃道。
“还有,”
杜会趁热打铁,
“送盐的人说,东郡如今广兴屯田,需大量农具、布匹、药材。
若杜氏愿意合作,可开辟一条商路,利润……极为可观。”
杜奎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荀彧的警告,可以不在乎什么局势分析,但利益……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不能不在乎。
杜氏上下要吃饭,子弟要读书,坞堡要修缮,私兵要供养……这一切都需要钱。
“盐在哪里?”他终于问道。
杜会连忙将带来的漆盒奉上。
杜奎打开,看到那玉白的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震撼。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盐。
“这真是东郡所产?”他问。
“送盐的人说,是陈宫陈军师改进古法所制”
杜会重复着从送礼人那里听来的话。
“陈宫……”杜奎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听说过此人。
中牟弃官,汴水献策,东郡安民……每一件事,都在士林中引起过议论。
能制出这样的盐,能想出屯田安民之策,能让荀彧这样的人甘心辅佐……
这个陈宫,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能用陈宫这样的人,那个曹操,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杜奎心中的坚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盐留下。”他终于道,“至于合作之事……容我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杜会心中一喜,知道叔祖父己经动摇了。他没有再多说,恭敬行礼后退出书房。
杜奎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漆盒中的玉盐,又看了看火盆中帛书的灰烬,久久不语。
窗外,秋风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
老人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紧了紧身上的裘衣。
“存族重于守土……”他低声重复着信中的话,“
荀文若,你真的……看到了我看不到的东西吗?”
与此同时,汝南许氏宅邸。
许江看完荀彧的信,反应与杜奎截然不同。
他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将帛书轻轻放在案上,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许江今年西十有五,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气质儒雅中带着一股疏离感。
他是汝南名士,以清高自许,在士林中颇有声望。
“文若的信,你怎么看?”
他问坐在下首的族弟许计。
许计比他小几岁。
“荀文若从来不说虚言。”
许江缓缓道,“他既如此郑重来信,必有深意。
而且信中提及的陈宫……我近来也听到不少关于此人的传闻。”
“哦?说来听听。”许靖放下茶盏。
“此人出身不高,却是真正的国士之才。”
许计眼中闪着精光,
“中牟弃官,显其义,汴水献策,显其智,东郡安民,显其仁。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善谋,更善治。东郡屯田、市易、盐法,皆出自他手。有此人在,曹操便有了争天下的根基。”
许江点点头:“这些我也略有耳闻。只是……曹操的出身,终究是个问题。”
“兄长,”
许计笑了,
“你难道还看不明白?乱世之中,英雄不问出处。
汉高祖不过亭长,不成就事业?
曹操或许出身有瑕,但其志、其才、其能,己显雄主之姿。
更兼有荀彧、陈宫这样的人才辅佐,未来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反观袁术,出身虽高,却骄矜自大,不能容人。
孙坚虽勇,却是袁术部将,受制于人。
这两人,恐非明主。”
许江沉默片刻,问道:
“送信的人,还说了什么?”
“还送来了一份礼。”许计让仆人捧上一个漆盒。
许江打开,看到玉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这盐……”
“东郡所产,陈宫所制。”
许计道,“送盐的人说,此盐不外卖,只赠友人。
而且,若许氏愿意,东郡可供应汝南的盐,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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