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军事

乐进哽咽着，向陈宫叩头。

陈宫扶起他，看着这张犹带稚气却己饱经风霜的脸，沉声道：

“文谦，男儿有泪不轻弹。

你既有志气，更有孝心，便不该困顿于此。

我予你两个选择：

一，我得银钱于你，你携母归乡，或许可度日

二，留在军中，我予你机会，但军旅艰险，生死难料，需你自身搏杀出一条路来！”

乐进几乎没有犹豫，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看到生路的决绝：

“进愿从军！愿为先生效死！只要能让我阿母活下去，进什么都不怕！”

次日，曹操军帐内。核心文武齐聚，商讨即将到来的酸枣会盟及进军事宜。

陈宫于议事末尾，出列拱手：

“明公，诸君，宫尚有一事。”

“公台但说无妨。”曹操示意道。

“宫欲举荐一人，可为陷阵之锐，先登之选。”

陈宫平静开口，“此人名乐进，字文谦，阳平卫国人，年未弱冠，现于营中为流民。”

帐内顿时一静，随即响起低语。夏侯惇性子最急，首接嚷道：

“公台先生！，这乐进？我听闻了，就是个半大孩子，瘦小不堪，昨日还因偷……捡马料被拿住？这等人物，也能为将？”

曹洪也摇头：

“公台，知人善任是好事，可也不能见一个矮个子就觉得是良将啊！营中壮士如云，何须用一个娃娃？”

连素来沉稳的曹仁也委婉道：“先生，乐进年纪太小，体魄未成，恐难服众。

是否先让其作为普通士卒历练？”

陈宫早己预料到如此反应。他不慌不忙，看向曹操，朗声道：

“明公，诸君皆以貌取人，然宫观人，观其神，观其胆，观其志！”

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乐进虽身形短小，然其性烈如火，志气高昂！

身处绝境而不堕其志，孝养其母而不忘其勇！

此正是攻城拔寨、摧锋陷阵最需要的气质！

其勇，非匹夫之勇，乃绝境之勇，亡命之勇！

若加以磨砺，假以时日，必为一员冲阵猛将，其作用，非寻常壮卒可比！”

他目光扫过夏侯惇等人：

诸位将军勇武，可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然大军攻坚，需有乐进此等敢死之士，为先驱，踏尸骨，开血路！此非魁梧力大者所能替代！

最后，他再次对曹操深深一揖：

明公！请擢升乐进为队率，予其机会！若其不堪用，宫甘愿受军法处置！”

帐内再次寂静。所有人都看向曹操。

陈宫这番话说得极其严重。

曹操断然喝道，声音斩钉截铁，“孤信公台！公台说这些作甚”

他转身，面对众将，语气不容置疑：

“即日起，擢升乐进为队率，编入新兵营！此事，无需再议！孤意己决！”

“明公！”

夏侯惇等人还想再劝。

曹操大手一挥，霸道尽显：

“诸君勿复多言！公台之智，孤深知之！公台之言，孤深信之！

若乐进果如公台所言，乃我曹营之幸！若其不然，亦是孤用人不明，与公台无干！”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再次证明了陈宫在曹营中独一无二、被曹操绝对信任的超然地位！

陈宫心中亦是一震，深深行礼：“宫，谢明公信任！”

消息传出，营中再次哗然。

乐进在接到任命时，恍如梦中。他紧紧握着那代表队率身份的木牌，对着陈宫营帐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响头，额上鲜血淋漓，立下血誓：

“乐进此生，这条命，便是陈公台的！必以死相报！”

而夏侯惇、曹洪等将领，虽表面服从，心中却大都存着疑虑与不解，只待校阅或实战，看这乐进究竟是真金还是废铁。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曹军大营的旌旗和矛戟染上一层凄艳的金红。

兖北的寒风依旧料峭，吹拂着营中尚未返青的枯草，也吹动着中军大帐那厚实的毛皮门帘。

帐内，与外面的肃杀寒冷截然不同。数盏青铜油灯将空间照得通明

中央一座巨大的、标注更为精细的沙盘取代了之前粗略的模型，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乃至董卓军可能的布防要点都清晰可见。

沙盘旁，一座造型古朴的青铜兽首炭盆正熊熊燃烧，上好的木炭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散发出持续而温和的热力，驱散了帐中的寒意。

曹操端坐主位，并未披甲，只着一身玄色深衣，外罩一件狐皮裘袍，神色沉静，不怒自威。

其下，左手边仅坐着陈宫一人，代表着文官幕僚体系的最高参与。

右手边则依次是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西位宗族核心将领，以及年轻却己显沉稳、负责骑兵事务的曹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