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战前

大义名分，天下人心，岂不尽归明公掌握？”

“风险，自然有！”

陈宫毫不避讳，“然乱世争雄，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岂有万全不败之策？狭路相逢，唯勇者、智者、决断者能胜！

若因惧敌之强，怨友之怯，便裹足不前，坐失良机，

则我等终将困死于这酸枣泥潭，与那些庸碌之辈一同，被这滔滔历史洪流，冲刷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

帐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夏侯惇双眼圆睁，喘着粗气，仿佛随时要冲出去厮杀。

曹仁紧握刀柄，眼中精光闪烁。

其他将领也无不动容。

曹死地盯着陈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犹豫、挣扎，逐渐被一股熟悉的、更加炽烈的火焰取代，

那火焰名为野心，名为决断！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酒爵跳起，发出一声巨响！

“善！公台所言，如雷贯耳！惊醒梦中人！操几因小利而忘大义，因惧危而失良机！”

他霍然起身，腰杆挺得笔首，目光如电，扫过帐内每一员将领，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再次回到他身上：

“我意己决！三日之内，整军备武，兵发荥阳，誓与徐荣决一雌雄！”

“夏侯惇、曹仁！”

“末将在！”两人踏步而出，声若洪钟。

“为你二人前部先锋，多派精干斥候，务必探明徐荣虚实、兵力部署！”

“诺！”

“夏侯渊、曹洪……”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利剑，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从中军帐发出。

曹军这台战争机器，在联军的喧嚣、猜忌与恐惧中，独自发出了愤怒而坚定的轰鸣，剑锋首指汴水！

决意己下，曹军大营如同上紧发条的机括，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锻造兵甲的锤击声、磨利刃口的嘶啦声、军官急促的口令声、士卒搬运辎重的号子声，交织成一片与整个酸枣联军大营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而与曹营一墙之隔的其他诸侯营寨，却是另一番景象。

袁绍的中军大帐依旧夜夜笙歌。

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传来，伴随着行酒令的喧哗和将领们放浪的调笑。

据混进去送还借物的小校回报，帐内舞姬曼妙，酒水流淌，袁本初高踞上座，与几位亲近太守谈论的，

并非破敌之策，多是风月闲话与各地奇珍，仿佛数十里外虎视眈眈的徐荣和西凉铁骑并不存在。

南阳太守袁术的营盘，则整日飘荡着烹煮美味珍馐的香气。

他麾下士卒甲胄鲜明，却多用于仪仗炫耀，训练场上人影稀疏。

偶有将领提及军事，袁术便嗤之以鼻：

“孟德既要逞能，便让他去碰个头破血流。我等正好坐观成败，收渔翁之利。”

冀州牧韩馥更是紧闭营门，一心只算着他那点粮草消耗，生怕曹操来借粮，严令部下不得轻易出战。

其他如刘岱、孔伷、张邈等人，或心存观望，或力有不逮，或干脆如桥瑁一般，与袁术等人流瀣一气，

终日饮宴，等着看曹操的笑话。

“呸！一群冢中枯骨！”

夏侯惇朝着袁绍大营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独眼中满是鄙夷，

“大敌当前，只知醉生梦死，枉称汉室忠臣！”

曹操默然不语，只是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眼神冷峻。

他何尝不知此行艰险？

在夏侯惇、曹仁、曹洪，乃至所有知晓内情的曹营将士眼中，这几乎是一条赴死之路。

以万余新练之卒，主动进攻以逸待劳、凶名在外的西凉精锐，身后还有一群随时可能背后捅刀子的盟友，胜算渺茫。

一股悲壮的气氛在营中弥漫，每一次擦拭武器，每一次检查弓弦，都带着一丝决绝。

唯有陈宫，心中波澜不惊，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陈宫知道徐荣的厉害，更知道曹操此战必败。

但更知道，此败非但不是终点，反而是曹操真正崛起的起点！

我们的对手，是董卓麾下中郎将徐荣。

此人是辽东襄平人，并非西凉嫡系，却凭借赫赫军功深得董卓信任，堪称董卓军中的一线帅才。

据多方斥候拼凑来的情报，以及对史料的回忆，徐荣此刻驻守荥阳-汴水一线，其麾下兵力当在万人以上

核心是久经战阵的西凉步骑混合部队，其中骑兵比例较高，尤其擅长平原突击与迂回包抄。

徐荣用兵沉稳老辣，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他深知关东联军貌合神离，故采取的是 前重后轻，以骑制胜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