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距离预定的宿营地尚有十里。
前军斥候己回报,选定了一处靠近溪流、地势平坦开阔的丘陵地带,并驱散了附近可能存在的零星流民。
夏侯渊的骑兵率先抵达,控制了制高点和营区外围。紧接着,中军主力到达。
无需过多指令,各营依照建制,在军官的呼喝声中,如同精密的机械般开始运转。
划定营区范围,挖掘壕沟,砍伐树木树立枪篱削尖的木栅栏,搭建帐篷……
一切都有条不紊。
曹仁骑马在初具雏形的营盘中巡视,不时指出需要加强防御的地方。
严格检查着各部扎营的位置和规范,确保即使在外行军,营垒也如铁桶般坚固。
中军大帐很快立起,曹操的旌旗和代表他新身份的符节被郑重地树立在帐前。
辎重营的工匠则开始卸下那些沉重的石磨,准备为明日大军的口粮进行加工
将粗粝的粟谷磨成更容易煮食的粟米。
当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时,一座规模宏大、防御森严的行军大营己然矗立在旷野之中。
篝火被逐一点燃,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
士兵们以伍或什为单位,围坐在火堆旁。
他们取出随身算袋里的干糒麦饼,就着皮囊里的冷水,艰难地啃食着。
偶尔,会有伙夫抬来大釜,架在火上,烧开热水,放入一些粟米和随军携带的、切碎的咸菜或干肉条,熬煮成热腾腾的菜粥,
这便是一天中最美味的时刻,引得士兵们纷纷拿出自己的陶碗排队领取。
乐进和自己队里的几个屯长、队率围坐在一处火堆旁。
他没有搞特殊,同样啃着干硬的麦饼,一边听着手下汇报今日行军的情况,比如有无掉队者,士兵状态如何。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那矮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精力。
中军大帐内,牛油巨烛燃得正旺,驱散黑夜。
曹操己卸去甲胄,着一袭玄色深衣,腰束锦带,屏退左右,独与陈宫对坐于一张桐木案几前。
几上陈设简朴,一釜热气腾腾的粟米粥置于炭炉之上,咕嘟微响,散发出谷物朴实的香气。
旁有陶碟,盛着切碎的渍葵与数片风干的羊肉腩,另有几张烤得焦黄的麦饼叠放一旁,与寻常士卒饮食无异。
曹操亲执长柄木勺,为陈宫案前的黑陶碗注入稠粥,目光温和:
“公台连日劳顿,费心筹算,此粥虽陋,聊以暖身。”
又取竹箸,亲自夹起一片肉腩,置于陈宫碟中,
“此乃谯县旧法所制,风味粗犷,然颇有嚼劲,公台试之,或可稍慰客旅之思。”
陈宫亦不推辞,坦然受之,执箸略一拱手:
“明公厚意,宫心领矣。”
目光扫过案上饮食,缓声道,
“军中上下同食,士卒方能效死。明公以身作则,宫敬佩之至。”
说罢,亦举箸为曹操布了些许渍葵,“食葵,可清积热,明公亦需珍摄。”
二人遂对坐而食,帐内一时唯闻箸匙轻碰碗碟之声,粥饭热气与烛光交融,竟氤氲出几分难得的宁和暖意。
曹操进食颇快,却并不显粗鲁,自有法度。陈宫则细嚼慢咽,举止间仍保持着士人的雍容。
食至半酣,曹操放下竹箸,以布巾拭手,目光投向帐外沉沉的夜色,语气转为沉凝:
“日间所见,兖北大地,荒芜遍野,白骨露于道旁,生民流离,实令人心恻。”
手指也无意识地轻叩案几
陈宫亦停箸,神色肃然,接口道:
“诚如明公所言。然宫观此凋敝,非独战祸所致。
吏治不清,豪右侵夺,水利失修,农具敝旧,方使百姓无隔夜之粮,遇灾则流离,逢乱则殒命。
此乃沉疴积弊,非一日之寒。”
“哦?”
曹操目光一锐,身体微微前倾,
“公台洞见,深中肯綮。却不知,此等沉疴,当用何药?”
“乱世用重典,沉疴需猛药。”
陈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
“首要者,须以雷霆之势,扫荡不臣,廓清寰宇,此谓破,然破而后,必施以仁政,劝课农桑,抑制兼并,整饬吏治,此谓立。
破立相济,刚柔并用,方是治本之策。
譬如医者,既需刮骨疗毒之勇,亦需固本培元之智。”
曹操闻言,眸中精光暴涨,不禁拊掌,声震帐内:
“善!大善!公台此言,真乃洞彻肺腑!
破立相济,刚柔并用!八字真言,足可安邦!”
曹操情绪激越,亲自执壶,为陈宫斟了一杯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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