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轻轻按住他肩头,温言道:
“好生将养。”
随即问医官:
“此伤恢复神速,用的是何良药?”
医官恭敬回禀:
“启禀明公,正是依军师所授新法。
以煮沸之盐水反复清洗创口,内服黄芩、黄连煎熬之汤剂,外敷亦同。
此法虽初用时疼痛剧烈,然退热消肿之效,远胜旧法!
营中多数伤者,皆赖此法得以活命。
士卒们……皆感念军师活命之恩。”
曹操默然,目光扫过帐内诸多伤兵,见他们虽忍受痛苦,然眼中对陈宫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是发自肺腑的。
这并非刻意施恩,而是其疗伤新法带来的实实在在的活命之恩。
“活人无数,泽被三军”,
曹操深知,在乱世,还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能收拢军心?
陈宫此举,看似不经意的小术,其带来的凝聚力,却胜过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和丰厚的赏赐。
这不仅仅是仁心,更是一种稳固根基的大智慧。
曹操意识到,陈宫不仅能为他取天下,更能帮他守住人心这个天下。
伫立良久,方对医官沉声道:
“务必尽心,所需药材,若有不敷,即刻报与曹洪。”
“诺!”
离开伤兵营,寒意愈重,夜风侵骨。
曹操默然前行,心中波澜起伏:
巡营既毕,返回中军所在。
途经陈宫营帐,见其内灯火犹自明亮,人影映于帐布,伏案姿态,似在勾勒书写。
曹操心下微异:
“时己至此,公台尚在操劳何事?莫非又在推演东郡局势?”
他缓步近前,立于帐外阴影处,轻掀帐帘一角,凝目内观。
却见陈宫并未观阅舆地图或兵书,而是俯身于一张硝制过的粗糙皮纸上,手握炭笔,正全神贯注地勾勒着一些奇特的木质结构图样。
那图样线条繁复,似犁非犁,辕臂弯曲,结构精巧,旁注细小篆文,隐约可见省力、深耕、曲辕等字样。
曹操虽不精于匠作,然久经战阵,观物敏锐,首觉此物设计暗合力学妙理,绝非寻常农具,心中不由暗惊:
“公台所思所想,天马行空,竟又在此等事物之上!
此物若成,或于农事大有裨益……”
他看得入神,不忍惊扰其思绪,悄然放下帐帘。
恰在此时,骑都尉曹纯巡夜至此,见曹操立于陈宫帐外,忙上前行礼,低声道:
“叔父,营中一切安好。”
曹操回过神来,见是曹纯,微微颔首。
他略一沉吟,解下肩上那件尚带着自己体温的玄色锦纹披风,递与曹纯,低声嘱道:
“子和,以此衣赠予公台。
只言夜色料峭,秋露寒重,务必保重身体,早些安歇。
不必言明是吾所赠。”
曹纯双手恭敬接过那犹带暖意的披风,心知此乃叔父对军师的格外关爱与敬重,肃然应道:
“侄儿明白。”
遂捧衣,轻步走入陈宫营帐。
曹操立于原地,夜风吹动他深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听得帐内隐约传来陈宫推辞之声与曹纯坚持之语,
面上不由轻笑,那是一种深沉的欣慰与得遇知己的安然。
待曹纯复出,禀告己送达,曹操方负手,缓步踱回自己的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依旧,案头文书堆积。
曹操却并未立刻批阅,他独立帐中,手抚冰凉的剑柄,目光似乎穿透帐壁,望向东南东郡方向
公台之谋略,之仁心,之奇思,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流转。
从中牟县衙携手亡命,至汴水之畔奇谋破敌,再至今日帐中对坐夜话、营中活人无数、灯下绘制奇图……种种情景,历历在目。
“运筹帷幄,智计百出,可比子房,体恤士卒,仁心仁术,犹胜萧何,更兼格物致知,心系民生……” 曹操低声自语,其声虽微,在静夜中却字字千钧,
“得此公台,非独得一谋臣,实乃天赐孟德之镜鉴与臂膀,助吾廓清这乱世烟尘!”
翌日,天光未亮,营中己响起低沉号角。
曹军将士迅速拔营整队,动作比昨日更为迅捷有序。
经过一夜休整,感受主公体恤,军心愈发凝聚。
埋锅造饭的炊烟袅袅升起,与清晨的薄雾交融,士卒们沉默而迅速地吞咽着热粥麦饼,检查兵甲,眼中少了初离酸枣时的彷徨,多了几分对前路的坚定与对主帅的信任。
辰时初,大军准时开拔。
依旧是夏侯渊轻骑前导,夏侯惇铁骑继之,中军步卒如移动的森林,辎重车队压后。
队伍行进在略显荒凉的官道上,扬起滚滚尘土。
日上三竿时分,队伍正行间,前方官道尽头忽然烟尘大起,数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奔来,马上骑士背插代表紧急军情的赤色翎羽,浑身尘土,脸色疲惫而焦急。正是前出侦察的斥候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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