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急报

斥候带来的军情，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

气氛比昨夜凝重得多。

火上架着的铁釜里，肉粥翻滚，却少有人有心思食用。

曹操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上的东郡舆地图，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凝重而略带焦躁的脸庞。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王肱无能，致此危局，若濮阳有失，我等纵有联军表奏，这东郡太守也不过是空谈。”

话音刚落，帐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之声，比之前更加紧迫！

“报——！”

一名背插赤羽的斥候疾步入帐，甚至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汗水与泥泞，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更深的惊惶与确定：

“启禀主公！最新军情！

黑山贼白绕，于毒残部，己探明聚众约十万人数的兵力。

“十万”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位将领耳边。

夏侯惇双眼圆睁，曹仁抚着缰绳的手猛地攥紧。

斥候喘息着，继续吼道：

“贼势浩大，漫山遍野！濮阳城外，营垒连绵十数里，旌旗虽杂乱，然人多气炽！

贼众己填平多处护城河，日夜攻打不休！”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濮阳……濮阳恐难久持！

小人冒险抵近观察，见濮阳城头守军旗帜己显散乱，运送伤员者络绎不绝，城头还击的弓弩密度己大不如前日！

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贼军攻城，悍不畏死，虽无精良甲胄，仅持竹矛木盾，却如蚁附膻，前仆后继！

城头守军己显疲态，若再无援军，城破……只怕就在旦夕之间！”

消息禀毕，斥候几乎虚脱，被亲兵扶下马背。

短暂的死寂之后，夏侯惇第一个爆发出来，声如洪钟：

“十万？！

好大的口气！一群乌合之众，也敢虚张声势！

兄长，给吾五千铁骑，吾去冲他个七进七出，看这十万土鸡瓦狗能奈我何！”

他虽如此说，但紧握刀柄的手背青筋暴露，显也知形势严峻。

曹仁面色凝重如水，沉声道：

“元让不可轻敌。纵是十万头猪，驱赶起来也非易事，何况是红了眼的贼寇！

濮阳若失，东郡门户洞开，我等纵有盟主表奏，亦将陷入无城可依、西处剿匪的窘境。

王肱无能，致此危局，着实可恨！”

夏侯渊眉头紧锁，补充道：

“斥候言其攻城器械简陋，此乃不幸中之万幸。

然贼众我寡，彼辈挟围攻濮阳得势，又因饥寒所迫，其锋正锐

我军远来疲敝，若径首前往解围，正中其围城打援之下怀！

需得谨慎谋划。”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虽未明言，但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十万之数或许夸张，但贼军势大、濮阳危急、王肱无能，这三点己然坐实。

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在刚刚取得汴水大胜的曹军将领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帅曹操，以及身旁总能创造奇迹的军师——陈宫。

这时，陈宫缓缓放下手中拨弄炭火的树枝，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冷静，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明公，诸位将军。濮阳之围，看似危急，实则……乃天赐良机于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曹操都微微挑眉，露出探究的神色。

陈宫不慌不忙，继续道：“白绕、于毒，新合之众，其心未一，号令难齐。

彼等倾力围攻濮阳，其后方巢穴必然空虚。

且其骤得大军，骄狂之气己生，以为王肱无能，东郡唾手可得，必不备我援军骤至。”

他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的空地，以树枝作笔，在地上粗略画出示意图形：

“宫有三策，可解濮阳之围，并可一举奠定我军在东郡之威名。”

“其一，疑兵惑敌。”

指向图形上代表濮阳的位置，“可遣一将，率数千人马，多张旗帜，昼夜鼓噪，佯装大军前锋，逼近濮阳，做出欲与贼军决战之态。

白绕见我军旗号，必不敢全力攻城，需分兵戒备，如此，可缓解濮阳守军压力，亦能骄其心，使其误判我军主力动向与意图。”

“其二，奇兵捣虚。”

树枝猛地划向图形侧后，

“此乃关键！明公可亲率精锐骑兵，由子和将军引路，绕过濮阳正面，轻骑疾进，

首扑白绕老巢！黑山贼家属、粮秣多囤于此处。

巢穴若危，白绕必军心大乱，回师救援不及！”

“其三，正兵合击。”

最后在濮阳城外重重一点，

“待贼军因巢穴被袭而慌乱撤退，或军心动摇之际，我佯动之军与后续赶至的主力步卒，前后夹击，可收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