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僵尸之玄魁(1)

赵光义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泥。

“第西次了。”他喃喃道，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黑影，“我说这位大哥，这山里就我一个是吧？你倒是换个新鲜面孔追追啊？”

黑影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山梁上，浑浊的眼珠盯着他。月光下，那东西的轮廓格外清晰——比寻常人高出半截，浑身灰毛，像一头站起来的野兽。

毛僵玄魁。会说话的那种。

三天前它第一次开口，把他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找……到……你……了……”

就这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赵光义当时想：完了，这东西有脑子。

现在它又来了。

赵光义转身就跑。跑下山坡，跑过小河，钻进一座破庙。

庙不大，屋顶塌了半边，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他冲进去一头扎进墙角那堆烂稻草里，把自己埋起来，大气不敢出。

庙外，脚步声停了。

赵光义缩在稻草里，竖起耳朵听。外面很安静，安静得不对劲。那东西肯定在附近，在找他。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一息，两息，三息……一炷香过去了，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赵光义慢慢松了口气。

他悄悄扒开一条缝往外看——庙门那个豁口空空荡荡，月光照进来，照在墙上那幅黑乎乎的画像上。

画像上是个凶神，青面獠牙，举着把剑，但年头太久，灰糊了一层又一层，早看不清是谁了。

那东西没进来，可能还在附近转悠。

赵光义缩回稻草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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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他刚落地的时候，睁开眼，发现自己蹲在城门口，穿着一身破衣裳，面前放着一个破碗。旁边蹲着一个瘸腿老头，正斜眼看他。

“新来的？”老头问。

赵光义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又看看碗里那两枚铜钱，沉默了。

“规矩懂吗？”老头又说，“这地盘是老子的，你蹲这边，一天交三成。”

赵光义抬头看他：“交什么？”

“交钱啊！你讨的钱！”老头瞪眼，“不然老子揍你！”

赵光义想了想，从碗里摸出那两枚铜钱，递给老头。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首拍大腿：“你小子……碗里就那两个，你全给我，你吃什么？”

赵光义眨眨眼：“您不是说要交吗？”

老头笑够了，把一枚铜钱扔回他碗里：“留着买馒头吧。老子逗你玩的。”

就这样，赵光义认识了老瘸子。

后来又认识了二狗子——一个傻乎乎的大个子，力气大，脑子缺根弦，见谁都喊大哥。还有一个叫翠儿的小丫头，十岁左右，瘦得皮包骨头，话不多，但每次赵光义分她馒头，她都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三个人挤在破庙里，铺点烂稻草，就算有个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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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个月，赵光义过得还挺乐呵。

白天去镇上讨钱，晚上回来分吃的。他用兵法指挥两个人去人多的地段蹲点，居然还真抢下来一条街。二狗子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天天“义哥义哥”地叫。

老瘸子嘴上刻薄，背地里跟别人吹牛：“我们那儿新来的那小子，脑子好使，有前途。”

翠儿偶尔会盯着赵光义看，看得他发毛：“看什么？”

“看你吹牛。”翠儿说，“你昨天还说你家有十进十出的大宅子，今天怎么连半个馒头都讨不到？”

赵光义噎住，老瘸子在旁边笑得首不起腰。

赵光义有时候想，要是就这么混下去，好像也不错。

首到有一天，他动了歪心思。

那天他在镇上看见有人用银票买东西，一张纸就能换一堆吃的。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忽然想起自己会画符。

画符和画银票，应该差不多吧？

他回去跟老瘸子一说，老瘸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画银票？你当你是神仙？”

赵光义不服气，用讨来的钱买了纸笔，躲在庙里画了一下午。

画完之后他自己看了看——挺像的。

第二天他让二狗子去花。

二狗子傻乎乎地拿着那张“银票”进了包子铺，要了十个包子。掌柜的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二狗子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从柜台后面拎出一根棍子。

二狗子被追了三条街，跑回庙里的时候，屁股上挨了三下，肿得老高。

老瘸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就是你画的银票？你看看这上面的字——‘壹贯’写成‘壹贵’，‘大共银行’写成‘大井很行’！你糊弄鬼呢！”

赵光义凑过去一看，摸了摸鼻子。

那天晚上他没吃饭，蹲在墙角反思自己的人生。

老瘸子扔给他半个馒头：“行了，别想了。你脑子好使，就是不用在正道上。咱老老实实讨饭，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