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石破天的决定

仓库里堆满了金黄的麦粒，一袋袋码得顶天立地，柳娘的账本记得满满当当：西百三十七石麦子、一百二十八石豆子，还有粮换来的盐、铁和药材。沈默站在门口，望着满仓粮食，脸上却没半分笑意。

老奎叔拄着拐杖走来，在他身边站定：“大人，想啥呢？”

“想那些外村人呗。”沈默语气平淡。

老奎叔点上烟袋锅，抽了一口：“这世道就是这样，咱们突然有了粮、富了起来，旁人看了难免眼红，保不齐就会起坏心思。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沈默点点头，转身往地里走。麦收过后，田里只剩齐膝麦茬，李老栓正蹲在地头查看墒情。

“李老伯，这地还能种？”

“能！肥力够，再种一茬冬麦没问题。”李老栓抬头应道。

沈默起身远眺，山坡上周大柱正带着人修整田埂，赵石头的笑声飘过来，透着实打实的欢喜。他嘴角刚动了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北边山道上，三匹马疾驰而来，马上人身穿破烂、手持钢刀，冲到镇子口勒马张望。沈默心里一紧——是来探路的。

“就是这儿？看着不咋样啊。”一人喊道。

“管他咋样，有粮就成，进去看看！”另一人催马就往镇里闯。

周大柱拎着锄头从山坡冲下来，拦在马前：“站住！你们干啥的？”

为首那人居高临下嗤笑：“来借粮的！听说你们收成好，借几石给兄弟们垫垫肚子。”

“没有，赶紧走！”周大柱握紧锄头。

那人脸色一沉，举刀就要动：“你再说一遍？”

话音未落，一支箭“嗖”地钉在马前地上，箭尾颤个不停。马受惊扬起前蹄，那人差点摔下来，抬头就看见山坡树后，石破天握弓而立，眼神冰冷。

“滚。”石破天声音沙哑。

三人看着石破天的弓，又看看周大柱身后涌来的村民，咬咬牙：“行，有种！咱们走！”说罢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周大柱松了口气，再看山坡，石破天己没了踪影。沈默走到树后，正见石破天盯着那三人远去的方向，手里还握着弓。

“谢谢你。”沈默开口。

石破天没应声，沈默又问：“你早知道他们会来？”

“嗯，在山道晃两天了，踩点的。”石破天终于开口。

石破天转头看他，对视片刻，沙哑着问：“你上次说的，还算数？”

“算数。”

“我想下山。”

“好。”沈默答应得干脆。

石破天愣了愣：“你不问我为啥？”

“你想说，自然会说。”

石破天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在山上看了你们一年，挖井、种地、收粮，还有那些人的笑、孩子的跑，我五年没见过这些了。刚才那后生，腿抖手也抖，却没退一步。”

“他叫周大柱。”沈默补充。

“像他这样的，还有多少？”

“几十个，你愿意教吗。”

石破天眼神复杂：“你就不怕我逃兵的事传出去，官府抓你？”

“怕，但比起这个，我更怕土匪再来时，没人护得住他们。”

石破天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叫啥？”

“沈默。”

“沈大人，我石某跟你了。”

沈默点点头：“跟我来。”

两人走到老奎叔院子，老奎叔正坐在门槛编筐，见石破天，停下手里的活：“小子，下来了？”

石破天点头，老奎叔笑了笑：“下来就好，坐。”

沈默开口：“以后你跟老奎叔住，晚上我来找你说正事。”说完便转身离开。

石破天坐下，老奎叔一边编筐一边说：“那小子是个好人，跟他亏不了。”

“我不是跟他，是跟这片地。”

老奎叔愣了愣，随即大笑：“一样，跟地，就是跟他。”

夜里，沈默如约而来，开门见山：“我欲组建一支护卫队，你当过兵，便由你来当教头训练他们，如何？”

“多少人？”石破天问。

“先挑二十个年轻力壮的。”沈默道，“武器方面到时候再想办法。”

“训练很苦，我下手也重。”石破天提醒。

“无妨，这点苦都受不了还如何保护镇子。”沈默语气坚定。

石破天点头：“那明天开始。”

沈默起身要走，回头叮嘱：“住的地方老奎叔会安排，吃的找柳娘领。”

石破天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眶微热——五年来，他第一次睡在有屋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