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匹马在夜色里狂奔,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溅起泥雪。雷刚领头,我紧跟其后,陈三虎和老烟枪共骑一匹,苏砚和雷刚的一个手下共骑另一匹。马匹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前方,禁军的火把像一条游动的火龙,始终保持着半里左右的距离。他们走得不快,似乎在保存马匹体力,但方向明确——就是往北,往戍堡方向。
“他们在绕路。”雷刚忽然勒马,示意我们停下。他跳下马,蹲在路边,仔细查看雪地上的痕迹,“看这马蹄印——故意避开主路,走的是猎户和采药人走的小道。”
我们跟着下马。雪地上,禁军的马蹄印清晰可见,确实偏离了官道,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山路。
“他们不想被人发现。”老烟枪眯着眼,“这么小心,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查案。”
“跟上去。”雷刚重新上马,“但得拉开距离,这山路回声大,马蹄声传得远。”
我们牵着马,徒步跟进山路。山路崎岖,两边是黑压压的松林,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怪响。禁军的火把在树林缝隙间时隐时现,像鬼火。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山坳。禁军的火把停在了山坳边缘。
我们躲在树林里,远远望去。山坳里,就是那座戍堡。
或者说,是戍堡的残骸。
土墙倒塌了大半,烧焦的木梁支棱着,像巨兽的肋骨。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但在火光映照下,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是干涸的血迹,即使被雪覆盖,也掩盖不住。
禁军的骑兵在山坳入口处停下。年轻军官下马,举起火把,照了照戍堡的轮廓。他挥了挥手,士兵们纷纷下马,分成两队,一队在外围警戒,一队跟着他走进废墟。
“他们在找什么?”陈三虎压低声音。
“不知道。”我盯着那些在废墟里移动的火光,“但肯定不是来凭吊的。”
年轻军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几具雪魈尸体旁——尸体还在那里,冻得僵硬,但己经开始腐烂,在火光下能看到皮毛脱落,露出底下黑红的皮肉。
他蹲下身,用刀鞘拨弄着雪魈的尸体,仔细查看伤口。然后,他做了个手势。几个士兵上前,用绳子套住雪魈的尸体,开始往外拖。
“他们要带走尸体?”苏砚惊讶。
“不止。”老烟枪说,“你看那边——”
院子另一侧,几个士兵正在挖掘。他们用铁锹和镐头,在雪地里刨坑,像是在找什么。
雷刚眯起眼:“他们在找我们埋的尸体。”
是的,我们离开戍堡时,匆匆掩埋了战死的戍卒。虽然埋得不深,但大雪覆盖,应该很难找。可禁军显然知道位置,挖得很准。
很快,一具具尸体被挖了出来,排列在雪地上。士兵们开始检查每具尸体,翻看伤口,记录,甚至……用刀剖开几具,查看内脏。
“他们在验尸。”雷刚声音发沉,“但不是作作那种验法。你看他们剖开的位置——都是致命伤附近,像是在确认死因,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雪魈造成的伤口很有特点,一眼就能看出来,何必剖开?
正疑惑,年轻军官忽然首起身,朝我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着很远,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锐利如鹰。
“被发现了?”陈三虎握紧了刀。
“不一定。”雷刚示意我们压低身子,“但这里不能久留。他们人多,一旦被围,跑不掉。”
但我们没动。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禁军验完尸体,年轻军官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借着火光记录。然后,他做了个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掏出一个火油罐,浇在那些尸体上,包括雪魈的尸体。
“他们要烧掉!”苏砚失声道。
火把扔下,火焰轰然腾起。尸体在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油脂燃烧的焦臭味顺风飘来,令人作呕。
火光映红了半个山坳。年轻军官站在火堆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火焰吞噬尸体。他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们在毁灭证据。”雷刚咬牙,“什么查案,什么整顿边防,都是幌子。他们就是来抹掉所有痕迹的。”
“但为什么?”我不解,“山字营的事己经捂不住了,杀了这么多人,烧了孙先生的宅子,杀了周通判——这些事,能全抹掉吗?”
“也许他们想抹掉的,不是这些事。”老烟枪忽然说,“而是某些……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什么东西?”
老烟枪没回答,只是盯着火堆。火焰渐小,尸体己经烧成焦炭。年轻军官示意士兵把灰烬扫进坑里,填土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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