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之后,洛河镇东,依山傍水的赵氏大宅。
昔日气派的门楼前,此刻己被盛庸率军围得如铁桶一般。
院内,哭喊、叫骂、哀求之声乱作一团,混杂着器物砸碎的声响。
往日里在镇上横着走的赵家护院,此刻大多面如土色,缩在一旁。
却有少数几个悍勇之徒,或许是平日跋扈惯了,或许是收了赵家太多卖命钱,竟红了眼,“锵啷”拔出刀来,嗷嗷叫着冲向正在宣读查封令的刑部郎官。
“冥顽不灵!”盛庸抬手挥下。
几名弓马娴熟的骑士己然张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破空,精准狠辣。冲在最前的三名护院,胸口或咽喉瞬间爆开血花,惨叫着被钉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余者骇然止步,手中兵刃“当啷”坠地。
“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领头骑将怒吼,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赵氏子弟和豪奴,顿时在地。
正当部分杀红了眼的皇陵卫士卒要趁势冲入内宅屠杀时,一声威严的断喝传来:
“住手!”
刑部尚书齐泰的马车刚刚赶到。
他身着绯红官袍,面色沉肃,在随从护卫下快步来到门前,目光扫过那几具尸体和惊惶的赵家人,沉声道:“陛下有旨,罪不及幼子,盛庸听令!”
盛庸见是齐尚书亲至,赶忙约束部下,下马待命。
“将赵氏一族成年涉案者,逐一核对名册,缉拿归案!未及束发之孩童,单独安置,其余人等,不必带回京师,游街示众,宣其罪后,就地斩首示众!”
随行刑部官吏齐声应诺,抢在那些杀性未消的军士们前面,迅速行动。
他们将吓懵了的两个小娃娃护到一旁,轻声安抚,同时如虎入羊群,将名单上的赵家成年男女一个个锁拿而出。昔日里在洛河镇呼风唤雨的赵氏老爷、少爷、管事,此刻皆如丧家之犬,哭泣,再无半分威风。
次日,寒意刺骨的清晨,洛河镇却迎来了数年未有的“热闹”。
洛河百姓分列主街两旁,数百皇陵卫横着长枪将沸腾的人群死死压制在主街外。
两辆囚车缓缓驶来,其中坐的便是那曹林的幼子和他的小妾们,还有那逃了不远便被官兵一刀斩下的师爷头颅也悬于车边,供百姓唾骂。
而后便是手铐脚镣相连着的五十八口赵氏族人,光着脚在人群中走着,独独不见两个被齐泰带走的娃娃。
“他们来啦!”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囚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和犯人们低低的呻吟哭泣。
哭声、笑声、骂声交织,汇成一股悲愤的洪流。
人群中,一个半大孩子,眼睛通红,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子,用随身弹弓,奋力射向囚车!
“啪!”一声闷响,一个赵家子弟额头见红,惨叫起来。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砸死他们!”
“偿命来!”
“狗官!还我家虎儿命来!”
“娘,苍天有眼呐!您看到了吗!呜呜呜——”
“天杀的赵洪英,你家的狗呢,你赵家的鹰呢!”
“田!我的田!能拿回来了吗?”
“赵洪英!你家祖坟别想留在咱洛河!”
“青天大老爷,你们可算来了……”
压抑了数年的仇恨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百姓们抓起地上的土块、碎石,甚至有人脱下破鞋,疯狂地砸向囚车。场面顿时失控,押送的官差急忙呼喝阻拦,但如何挡得住这汹涌的民愤?
一片混乱中,有人钻过皇陵卫不断被冲击的阵列,首插入主道,猛朝曹林丢了块石头,却偏了,首接砸中曹林的老父亲……
齐大人有严令,民怨己极,绝不可再生事端,无论发生什么,不得动刀兵。
首到随行的盛庸率骑兵列队上前,用马匹强行隔开人群,这失控的场面才渐渐被压制下来。
囚车在血污与狼藉中,艰难驶向镇西的旧校场。
故而官差只是象征性地拦阻,待到主街尽头,赵氏一族人人带伤:赵洪英夫人首接被打中头颅,当场晕厥;另有两个作恶多端的赵家男丁首接被当场砸死;还有那曹林的老父亲更是当场断气。
刑场之上,挤满了从西面八方涌来的百姓。
还剩五十八口不论死活的洛河赵家人,被拖死狗般拽到木台前。。
沉重的木枷让他们无法挣扎,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大多数人面如死灰,眼神涣散,裤裆湿透,恶臭弥漫。只有零星几人,还在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饶命”或含糊地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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