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北上之路，暗流涌动

离开寿州，队伍分作两路。柳玉娘带着二十名精锐兵丁，押着囚车中的张万和走陆路，沿官道稳步北上；李浮生则带着沈知意、柳青眉，坐漕船走京杭大运河，两路人马前后相隔不过十里地，互为犄角，彼此照应。

运河两岸的景致，渐渐从淮南的水乡泽国，变成了北方的平原旷野。风里的水汽越来越少，多了几分初秋的干爽，连河面的浪头，都比淮河上急了几分。

可不管船行到哪里，李浮生每天雷打不动，要在船头钓两个小时的鱼。鱼竿往船板上一架，人往马扎上一坐，晒着太阳，眯着眼盯着水面的浮漂，半点没有要入京闯龙潭虎穴的紧张感。

【宿主，我说你心是真大啊。】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前面就是京城了，英国公府的刀都快架到你脖子上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钓鱼？】

“急什么。” 李浮生在心里慢悠悠地怼回去，“鱼要慢慢钓，局要慢慢布，越急越容易出错。再说了，我这是在完成你定的每日钓鱼指标，免得你又禁我鱼竿。”

【…… 我这是为你好！】系统气哼哼地闭了嘴。

柳青眉坐在他身边，手一首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两岸和身后的河面，眉头始终皱着：“你倒是心宽，就不怕英国公府的人，在半路上动手？”

“怕也没用。” 李浮生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见一道青影从岸上掠了过来，脚尖在水面上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了船头，正是出去探路的柳玉娘。

她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带着几分凝重，凑到几人面前，压低声音道：“李浮生，师姐，不对劲！有人跟着我们，从离开寿州那天就跟上了！我今天绕到后面查了一圈，不是一拨人，至少三拨！”

柳青眉瞬间站起身，剑鞘发出一声轻响，眼神骤然凌厉：“三拨？能摸清楚来路吗？”

“能分个大概。” 柳玉娘掰着手指头，一桩桩说得清清楚楚，“第一拨，是两个穿短打的江湖汉子，轻功很不错，一首跟在我们船队后面十里地，三天换了三艘船，行迹藏得特别深，一看就是专业盯梢的，大概率是英国公府派来的。第二拨，是挂着漕运衙门旗号的官船，不远不近地吊着，不靠近也不远离，船上有禁军的暗记，应该是朝廷的人。”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第三拨最奇怪，两个人，骑着马沿着岸走，晚上就歇在岸边的客栈，只盯着我们的码头，不动手也不露面，下手极谨慎，不像官，也不像江湖上的人。”

李浮生手里的鱼竿顿了顿，刚咬钩的鲫鱼摆了摆尾巴，又溜回了河里。他也不在意，把鱼竿往船板上一放，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慢悠悠地拆解道：“英国公府的人跟着，不奇怪。他们肯定想摸清我们的行踪，看看我们带了多少人证物证，找机会要么抢东西，要么杀人灭口，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朝廷的人，不用想，肯定是皇帝派来的。” 他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他既想看看我手里到底攥着英国公府多少黑料，也想看看我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力排众议去用。说白了，就是提前摸摸我的底。”

柳青眉咬了咬牙，瞬间反应过来：“那第三拨，是张万和的余党？”

“没错。” 李浮生点了点头，“张万和在淮南经营了八年，手里不可能没几个死心塌地的死忠。他现在被锁在囚车里，等着入京定罪，这些人要么是想劫囚救人，要么是想杀了他灭口，免得他把所有事都招出来，牵连到自己。我们的船和押解队伍前后脚走，他们盯着我们，再正常不过。”

“这群杂碎，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 柳青眉气得手都抖了，反手就要拔剑，“我带师妹去，把这三拨人全抓了，我看他们还敢不敢跟着！”

“别。” 李浮生伸手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现在抓了没用，反倒打草惊蛇。英国公府的人没动手，皇帝的人只是看着，张万和的余党也没露獠牙，我们现在贸然动手，反倒落了下乘，显得我们心虚了。”

柳玉娘眨了眨眼，凑过来道：“那要不要甩掉他们？我从小在运河边长大，水路熟得很，拐两个弯，就能让他们连我们船的影子都找不到！”

李浮生重新拿起鱼竿，挂上鱼饵，手腕一甩，鱼钩带着鱼线稳稳落进河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他看着水面的浮漂，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冷冽的锋芒。